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閏余成歲,律呂調陽。 云騰致雨,露結為霜。 金生麗水,玉出昆岡。 劍號巨闕,珠稱夜光。 果珍李柰,菜重芥姜。 海咸河淡,鱗潛羽翔。 龍師火帝,鳥官人皇。。

——「人之初 性本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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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02 17:46:44 站長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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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龍八部發布網春天來了,草們從冬眠中蘇醒過來,于是草色遙看,已是一片生命涌動的天下。于旅游間觀察過一棵溪邊的小草,發現小草生命之強勁。這棵生長在山澗旁邊叢林之下石縫之中的小草,從其草根基部形成的多節形狀分析,應該是多年生草本。它冬天蟄伏土中,當春天來臨之際,它又從土中探出嫩芽,雖仍逞柔弱之勢,卻已經將綠色釋放。它已貫看旁邊的山澗多少年來從它腳下流過,它也應該慣看山澗把山林中點點滴滴的水珠匯集成眾多細流,又由眾多細流匯合成渠成澗,而后七彎八拐地從山里奔流而出。看著那山澗之流一直向前,離開了它的視線,蜿蜒曲折,跌宕奔流,沖出大山,匯入江河直奔大海,最終成為滄海的一部分。這棵溪邊的小草,可不像開闊草地的草們那樣能隨時享受充溢的陽光,它的一生,離不開這逼仄的石縫,只能默默地看著山澗從旁邊流過,任由頭上巨木林陰遮蔽,生長在陰暗潮濕的環境之中。頭頂蔭郁的大樹,腳傍寒澈的澗水,難得見到陽光,它卻頑強地生長著,經歷了多少枯榮興衰而生生不滅,也無怨無悔。雖然陽光照不到它,它卻能竭力從密林的縫隙中吸收透下的光亮,從而也合成出微薄的葉綠素,使之成為自己參與到生物世界的養分。幽草可憐澗邊生,沒有偉岸的身軀,卻盡其所力呈現出一丁點的綠色,并將其匯入大自然之中,匯成綠野的一部分。這澗邊的幽草,不知它如何到達這里,是小鳥喙食草籽后掉落在這里而孕育了它,抑或是夏秋之風把脫離母體的它帶到了這里讓其生根發芽?然而不管它從何而來,如何長成,它生長在這里,命運就已經注定如此,處在澗邊巨木林陰之下,逼仄的石縫之中,注定頭上遮蓋著濃密的茂林,腳下吹刷著溪澗冷風。陽光照不到它身上,它只能忍受陰暗生長著,卻也是頑強地生長著,靠吮吸著白天林間透下的微弱光亮生長著,注定一生要生活在暗淡之中。這澗邊的幽草沒有花兒的芬芳,也不及參天大樹那樣偉岸,它生長于澗邊石縫間陰濕之地,甚至顯得猥瑣局促,但卻演繹著極強的生命力,適應著陰暗寒濕的生活環境,并繁育出種子,又由水流或風流抑或鳥喙帶往他方,延續著它的生命基因,用它的蓑榮詮釋著生命的輪回。春天來了,它從冬眠中蘇醒過來,恢復生機,開始抽出新芽。夏天到了,它拼命吸收制造營養,蓬勃生長并孕育著種子。而秋天一來,它又收斂長勢,貯存營養,并將種子撒落,讓它們脫離母體,尋找生活之地。冬天來臨,它的生命便蟄伏于地下,貯勢來年。這樣年復一年地以柔弱之身生存于殘酷的自然法則之中,造就了它能與偉岸的參天大樹同存于大地的奇跡,生命的優勝劣汰,適者生存,在它身上得到最大限度的體現。曾經的《小草》,唱紅了大江南北,唱出多少普通人的心聲,因而也就得到了共鳴。電影《昆侖山上一棵草》,體現出不畏艱難的意志,也曾激勵著一代人的勵志精神。小草,沒有花兒的芳香,沒有大樹的偉岸,卻用普通之軀,默默地譜寫著綠色的心曲,為自然獻出自己微薄的綠意。蒼穹之下,大地之上,不止參天大樹,不止花兒芳香,還有眾多默默無聞的小草,才綠遍天涯,色彩斑斕。

  “補鍋拉!補鍋啦!”兒時,一聽到補鍋的吆喝聲,便高興得心要往外蹦。娃仔們歡叫著一個跟一個往村子外面沖去,邊跑邊喊:“補鍋佬來了!補鍋佬來了!”照說,補鍋匠不賣糖果不賣吃的,娃仔有啥興高采烈呢?說起來自有它的原因。20世紀60年代,農村缺衣少食,文化生活極度貧乏。常年熬木薯粥度日,只有過年過節才能吃上一餐干飯和幾塊豬肉解饞。村子里除了那個呼喊出工的大喇叭,就沒有別的聲響,社員們過著年復一年“白天數麻雀,夜里聽狗吠”的無聊日子。補鍋匠一來,村子便有了一陣的熱鬧,大人娃仔都奔走相告,看補鍋,湊熱鬧,就像來看大戲,別提多高興。饑餓的肚子也暫時得到了一絲撫慰。另一個原因呢,就是補鍋匠慈眉善目,和藹可親,大人娃仔都可以跟他說說笑話,讓寂寞的日子能有些生動。補鍋匠姓李,我們都叫他“老李”,有些老人習慣尊稱他“李阿公”。娃仔們循著老李的吆喝聲顛倒了村頭,只見老李挑著一擔裝有補鍋工具的籮筐,搖搖晃晃走進村巷里來,邊走邊拉長了聲調吆喝“補鍋——補鍋——”我們便跟在他后面,排成長龍,扯著嗓子學他喊“補鍋——”走到生產隊的果園里,在一棵龍眼樹下,老李把擔子擱下,笑呵呵說:“快回家叫爸媽把鍋拿來補,快去,快去!”他嘴上說著,手上忙著。他從籮筐里拿出干活的家伙有條不紊地擺開。我記得那些補鍋工具無非有一個爐子,一個風箱,再有錘子、鉗子和一些碎鐵片。擺好了工具,老李要坐下來生火,誰料,小矮凳像怕疼一樣,“吱”地滑到一邊,“嘣!”老李一屁股坐到地上,差點兒四腳朝天。他故意張開兩臂,做出飛翔的動作,樣子很滑稽,逗得娃仔們笑得口水四濺。老李伸手撿回凳子,拍拍兩下,笑呵呵說:“這小調皮,真淘氣,跟我玩捉迷臧呢。”娃仔們又是一陣笑聲,驚得樹上的一群麻雀撲棱棱地飛走。也不能怪小凳子,只怪老李身子太胖。在那個年代,像老李這樣的噸位,真找不出第二個。他穿一套自染的粗布唐裝,全身黑亮。那套寬松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看起來松松垮垮,可是他的肚油仍然凸顯出來。人胖凳矮,看見他坐在哪里,我都替他難受,可是他坐慣了,照樣樂呵呵地干活。老李一面跟娃仔們逗樂子,一面拉著風箱吹爐子。十幾分鐘后,爐子里的木炭已經紅彤彤。這時候,村里的大人們,扛著大鍋小鍋,陸續來到了現場。老李看見炭火旺了,便夾著一個小鐵罐埋進炭火里,又在鐵罐里扔進幾塊碎鐵片,待碎鐵片溶化成鐵水,他便開始動手忙活了。他左手張開手掌,在手掌上鋪上一塊厚布片,又在布片上墊上一層草灰當做隔火層。補鍋時,老李拿著一個小勺子,從小鐵罐里舀上鐵水,倒在厚布上頭,接著敏捷地將鐵水往鍋的破損處一貼,右手拿著一支圓短木棍,對準冒尖的鐵水使勁往下壓住,同時兩手合力一按,那滴鐵水便沾在了漏洞處,并且很快冷卻結塊,他的右手再把小圓棍在補漏處磨一磨,漏洞便算補上了。就這樣,一個洞接著一個洞順補著,不一會兒,一個漏鍋便補好了。“好了,大嬸,拿鍋回家煮飯吧。”老李笑呵呵把鍋替給三嬸。三嬸笑嘻嘻接過補好的鍋,轉身便急匆匆走了出去。“還沒給錢呢。”有人提醒三嬸。“哎呀!瞧我,朦朦朧朧的,該死。”老李說:“你先忙,收工回來再給也不遲。”“哪行呢,轉身就丟腦后了。現在就給,多少錢?”老李邊算邊說:“一個洞八分錢,你就給七毛吧。”“不是十個洞嗎?你算錯了。”“有一個洞很小,不算數,要個整數就得,七毛夠了。”三嬸一邊給錢一邊夸贊:“李阿公真是個菩薩,怪不得,身體胖乎乎。”眾人爆發一陣笑聲,老李也跟著傻傻地笑。老李人很開朗,喜歡開玩笑車大炮。在我的印象里,未見他皺過一次眉頭,嘆過一聲氣。可是說起他的身世,卻很讓人同情。老李年紀才40出頭,因為他過于發胖,又整日里挑擔走村串巷去補鍋,看起來人的相貌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老李原來是城里人,他父母那輩便在公社所在地的街道安家,老李生在街上,實際上是個非農業人口。文化大革命時候,全家人被下放回農村老家。因為不會做農活,家里掙的工分不及別人家的一半,每年總有半年餓肚子,老李便扒出補鍋工具,重操以前的舊業。正因為如此,老李很是同情窮苦的農村人,他來補鍋,碰到孤兒、殘疾人、年邁老人,費用能免則免,不能免也少收點。有一次,村子里一個叫公飛的年邁老人,吃力地提著一個漏鍋來到跟前。老李拿過鍋瞧了瞧,見鍋的中間破了一個雞蛋大的洞,便搖搖頭,開玩笑說:“老人家,你的鍋餓壞了,給它吃點油才行呀。”公飛苦笑說:“莫說吃油了,連解渴的水都沒得呢。”老李瞅了公飛一眼,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破四舊立四新嘛,莫怕,破了給你補好。”老李一面安慰公飛,一面動手補鍋。這個鍋破洞太寬,確實難補,老李費了半天功夫才能一個點一個點的連起來。補好后,他又往補過的地方灌上幾滴水,試看是否還在漏水,直到嚴實了才把鍋交給公飛。公飛哆哆嗦嗦地在衣兜里摸索著,好一陣子才摸出幾角毛票。老李搖搖手,說:“老人家,不要了。”“你也不容易,一滴汗水一分錢,拿是應該的。”公飛把手伸到老李面前,硬是不收回,老李無奈接過了錢。老李從那一抓皺巴巴的錢中抽出兩張來,把其余的退給老人:“阿公呀,你拿這錢去買些油回來吃吧。”公飛仍是連連擺手。見兩人你推我讓的,眾人便紛紛勸說:“公飛,莫客氣了。老李孝順你老人家,你就收下他這份心意吧。”這樣,公飛才巍顫顫地走了。嘴里還喃喃念叨:“老李好,老李善,老李壽命萬萬歲。”大家伙被他逗得笑哈哈。老李熱心助人,別人幫了他,他也會大方還禮。有一次,老李忙于補鍋,騰不出手來拉風箱。老李見我抱著小弟弟在一旁玩耍,就叫我來幫他拉風箱。天氣很冷,我見正好可以烤火,便爽快答應了。我一手抱著弟弟,一手拉風箱,時不時抬起頭來瞄老李一眼。只見他臉上的汗水像無數條蟲子在爬,汗水淌到了眼睛,他撩起袖子隨便一抹,兩手便又梭子般地忙綠起來,并且還喘著粗氣。然而他仍笑容滿面,專心細致地干他的活。我只覺得身上暖呼呼的,肚子的饑餓感似乎也減輕了許多。餉午,大人們陸續收工回來,老李也把過該補的鍋都補好了。一時間,龍眼樹下熱鬧起來。老李終于松了一口氣,他愜意地喝上一口冷水,又慢慢地從衣兜里掏出幾角錢,替給我說:“小弟弟,幸好有你幫手,要不我今天難補完這些鍋了。辛苦你了,給你幾角錢,去買糖吃吧。”我哪里見別人給過錢,站起來就走。老李急忙也站起來追著我,硬把錢塞給到我手中。我面紅耳赤,不知該怎么辦。站在一旁的小伙伴們便歡呼雀躍地大聲喊:“拿了!拿了!買糖果分給我們吃。”喊聲未落,便簇擁著我往回走。老李站在身后,張大嘴巴爽朗地哈哈大笑。 2018年12月25日年,就這樣快過完了。心,卻依舊,像平靜的湖面,無波無瀾。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過年,不再是一種憧憬,而成為了一種形式。 以往過年,缺的是年貨,不缺年味;現在過年,不缺年貨,缺的是年味!過去的年味再也找不回來了!難忘今宵,唱了一年又一年,再也找不回以前的那種激情,不變的是日出日落的一年四季,變了的是我們逐漸蒼老的容顏!難以找到原來的模樣。歲月,更是無情的雕刻在我們每個人的心上,歲月如梭,各位親,且行且珍惜! 青絲已去, 白發染頭! 兒女邁入中年, 孫輩吃穿不愁。 回首人生之路, 一腔熱血東流。 有的還沒退休, 就被上帝接走; 有的退休不久, 又躺醫院床頭; 我等非常幸運, 仍在到處晃悠! 無論同學, 還是戰友, 你是大官, 應講究安全著陸; 你是小官, 別總想名利雙收; 你是教師, 別再靠補課創收; 你是作家, 別再瞎熬那燈油; 你是工人, 把勤儉二字記住; 你是農民, 那就任風雨飄流。 無論你官民窮富, 都要感恩知足, 快樂地向前走。 事事量力而行, 別聽他人忽悠。 什么老有老的資本, 什么老有老的自由, 什么名山大川, 什么逍遙旅游, 殊不知: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人人都有難言的愁。 經濟寬裕的沒幾人, 大多數都是窮朋友。 莫跟人比、 不尋別扭; 多點寬容、 少點需求。 只要有個好身體, 就要快樂向前走。 現今的我們: 已失去了, 青春的激情。 也淡化了, 中年的勁頭。 經歷了, 人間不平事。 喝盡了, 塵世紅白酒。 展示了, 你我的善與美。 藏起了, 自己的苦與愁。 上奉養父母盡孝, 下操勞子女紛擾。 我們捫心無愧, 要快樂地向前走。 喜看半世紀, 滄桑變化, 我們超越了, 君王的享受。 不上早朝, 能知天下大事。 不用筆墨, 可寫文章錦繡。 不問龍王, 能知四海波瀾。 無須騰云, 可在藍天行走。 高鐵飛機, 已讓地球縮小。 電腦網絡, 已讓天涯牽手。 我們趕上好時代, 就要快樂地 向前走。 我的同學、 我的戰友、 我的親朋、 我的伴偶, 自然規律要看透, 早走遲走都得走。 多想一些開心事, 莫為生計去發愁。 憑借一個好身體, 多吃一口是一口。 沒錢轉轉周邊景, 有錢來個環球游。 愛畫的盡情畫, 照貓畫虎也很優。 愛唱的放聲吼, 人人夸你嗓門秀。 愛跳舞使勁扭, 切記莫把地踩漏! 夕陽路上,, 快樂向前。 不留遺憾, 不留后手。 活一個壽比南山松不老! 樂一個天長地久, 常聚首……!!! 上面這篇文章,是清華出版社馬慧榮老師寫的。覺得挺好,特轉給大家欣賞。[福][福][福][福][福]十一、浪漫大理(2)梁燕的好友小陸也來了,他在大理上關的一個派出所工作。他的到來,讓我對大理的認識加深了。小陸說,大理人的口頭禪就是一個“閑”,當你問朋友在哪里,他說閑去了。一個“閑”字,概括了大理人生活的全部內容,看看大理街上,三五成群的人們悠閑自得的樣子,感覺到大理是一個慢節奏的休閑的城市,“慢城”現在已經被越來越多的人所接受,澳門就想打造成世界上節奏最慢的“慢城”,但是商品經濟的特性,注定它很難把生活的節奏降下來。大理倒很可能成為中國的“慢城”,因為大理人的骨子里就存在悠閑自得的個性,商品經濟又不是特別發達,蒼山和洱海給大理人提供了源源不斷的生活必需品,在這樣的地方居住休閑是再好不過的了。大理人就喜歡風花雪月,一個“閑”字,活生生把形容詞當做動詞來用。吃完晚飯,夜色降臨,梁燕、小陸各開一輛小車,讓我們“閑”了小半個洱海。洱海不是海,嚴格來說應該是一個內陸湖泊,但它實在太大,小陸說,沿著洱海步行一圈起碼要一兩天,站在蒼山上看洱海,蒼蒼茫茫、無邊無際,因為其大,內陸沒有海,人們就把它稱作海,又因為它的形狀像耳朵,就叫做洱海。我們在洱海邊漫步,風從海上吹來,撩亂了我們的頭發,掀翻了我們的衣襟,這就是下關風,可惜不是月夜,否則,我們都會陶醉在洱海浪漫的月色中。華燈初上。梁燕又把我們帶到地處上關的大理古城。我不知道段王爺是不是在這里居住過,古樸的城墻、輝煌的城樓、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古香古色的房屋,昭示著這里悠久的歷史。遠在春秋戰國時期,華夏大地上幾百個王國,其中夜郎國和大理國是云貴高原上最為出名的兩個古國,只是由于夜郎的自大而把王國毀滅;大理古國則是偏安一隅而湮沒在歷史的大潮里,只有大理的石頭隨著歷史的發展日漸聞名,大理石已經成為大理的一道名片,大理石色澤鮮明、紋路清晰、光滑柔美,是名貴的建筑材料。漫步在大理古城的街上,腳下踩的都是大理的石頭,雖然未經打磨,每塊石頭都已經相當平滑。沿著古人踩過的足跡,我們來到了蒼屏街,街道旁矗立兩塊兩米見方的大理石碑,左邊一塊中間寫“杜文秀元帥府”,右邊一塊是碑文,介紹元帥府原來是云南提督府,杜文秀在1856年領導農民起義攻占大理府城,在此設立元帥府,達18年之久。杜文秀是一個農民領袖,當時正是清王朝統治初期,他不滿清政府的統治,揭竿而起,占領提督府18年之久,也算得地方上的一個奇跡。只是中國浩瀚的歷史典籍中,杜文秀能不能占據一席之地就不得而知了。歷史是厚重的,走在大理古城的心情是沉甸甸的,幾千年形成的文明,大理就是一個縮影。夜色籠罩下燈影搖曳的大理是美麗的。大理古城的街道很多,每條街道兩邊是青石板砌成的水渠,渠中清泉汩汩流動。跟著泉水流動的是花紅柳綠的人群,古城里商鋪林立,商品琳瑯滿目,其中小手工藝品最為炫目,招攬的顧客也最多。我們邊走邊看,走到洋人街的時候,有些累了,坐在街邊的石條凳上小憩。劉莉說:“倒不如我們去吃燒烤。”客隨主便,在大理這個地方,她說了算。我們被她引到城外一個燒烤攤,濃濃的燒烤氣味已經讓我們垂涎欲滴了。我在恩平的時候是極少吃燒烤的,一來恩平的天氣有些熱,二來燒烤的東西不新鮮,三來燒烤的氣味太嗆人。此時此刻卻有些不同,我和梁燕多年不見,雖然晚飯時喝了一些酒,仍然余興未盡,再就是劉莉是個美食家,聽她的安排沒錯。果然,第一輪燒烤好的東西上來之后,立刻所剩無幾,因為大理用來燒烤的食材大都取自蒼山洱海,新鮮自不必說,天氣又最合適吃燒烤,加上大理專門生產灌裝的生啤酒,美食、美景加上美酒,當一切美的東西都湊齊之后,產生的就是美感。第一輪的燒烤第一罐生啤被我們風卷殘云之后,劉莉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仿佛一個主婦,把自己的拿手菜拿出來招待客人而被一掃而光一樣,劉莉立即安排第二、第三輪的燒烤,喝到第六罐生啤的時候,我們都捂著肚子說,實在不能再灌下去了,劉莉才心滿意足地結了帳。難忘的燒烤,難忘的盛情!第二天,我們睡到自然醒。“自然醒”是劉莉在昨晚臨睡時吩咐我們的,她知道出門在外肯定很累,睡眠非常重要,“自然醒”體現劉莉對我們的關心,也反映大理人悠閑自得的生活態度。劉莉帶我們去吃早餐,是云南非常有特色的過橋米線和耳巴,過橋米線以前吃過不少,但都沒有這里正宗;耳巴是用糯米和粘米混合而成的一種米粉,糯米的成分比例大,吃起來極有口感和韌性。之后,我們接著游覽陽光下的大理古城,如果說夜色下大理城是朦朧、神秘的話,那么朝陽下的大理城是清晰、靚麗的;如果昨晚我們游歷的是歷史,那么,如今我們見證的是當下!一群群衣著華麗的白族姑娘從前面走過,一隊隊中年婦女在廣場上翩翩起舞,一堆堆老人在大樹下閑聊、下棋,這就是活在當下!一個“閑”全囊括大理人的生活,閑得不緊不慢、井井有條、開開心心、閑情別致。午餐是梁燕在大理的另一位好友老張安排的,這是一家白族人開的酒店,環境非常優美,周圍是稻田,稻穗剛剛長成,谷穗含漿,沒有彎腰,從酒店二樓的窗口望去,滿目青翠,青翠的盡頭是白墻褐瓦的民居,再過去是逶迤的蒼山山脈,那是一片翠綠。午餐非常豐盛,稱得上饕餮盛宴。老張把云南的大理名菜都拿來款待我們,譬如白族的煙熏豬肉、藏族的醬牦牛肉,長在蒼山樹上像龜苓膏滑溜的樹皮菇,繁殖在洱海里的水菜等等,每上一道菜都讓我們驚呼,每嘗過一道菜都讓我們驚嘆。是啊,所謂行千里路,破萬卷書,且不說精、氣、神,也不說儒、釋、道,單單說吃說菜肴,已經讓人增長足夠的知識了。吃過飯,老張還把我們帶進崇圣寺,崇圣寺也叫三塔寺,建于唐朝開元年間,占地1000畝,蒼山有19條山脈,崇圣寺居于其中,三塔、建極大鐘、雨銅觀音像、“佛都”匾、三圣金像為鎮寺之寶。曾有九位大理國國王在此寺出家修行,我不知道段王爺是否在這里修行過,如在,他的蓋世武功的修成決非偶然。我們從大門進入,首先映入我們眼簾的是高高聳立三座塔,呈三角形而立,通過塔區,看到了建極大鐘樓,前進不遠,就是雨銅觀音殿,拾級而上,就到了崇圣寺的主建筑群,寺廟山門為我們而開,左邊是財神殿、井天神殿、鼓樓,右邊是藥師殿和鐘樓。通過山門,步行幾十米,迎面就是天王殿,天王殿左邊是轉經筒,右邊是放生池和金剛杵;從天王殿正面往上百來米,就到彌勒殿,彌勒殿兩邊只有一些廟宇,再往上,就是觀音殿,羅漢堂分列在兩邊,八百尊形象各異的羅漢擺放在堂屋里面。羅漢堂前的對聯非常有意思:“可是這個可是那個,不得有言不得無言”,劉莉說,各人可以按照自己的生辰,進羅漢堂內數一數,看看自己與哪一尊羅漢有緣。我們都進去認真地數,就是不能對號入座。仔細琢磨那副對聯,“不得有言”是指口頭上不得言語,“不得無言”是指心里有話。一邊想一邊再往上走,前面就是氣勢恢宏的大雄寶殿,高僧殿和祖師殿分列兩邊,大雄寶殿的后面是九龍浴佛池和阿嵯耶觀音閣,再往前走,是山海大觀牌坊,最高處就是望海樓。樓門紅色立柱一副黑底金字的對聯:“天上紫霞原幻相,路邊泉水亦清流”道破虛與實關系。我們登上三層大紅柱、藍領條、琉璃瓦做成的望海樓,這里是崇圣寺的最高處,從這里望去,蒼山郁郁蔥蔥,整個全部都是琉璃瓦建筑的崇圣寺收盡眼底,再往下,就是白墻黑瓦的民居,阡陌交通、綠樹田園掩映其中,更遠的便是蒼蒼茫茫的洱海。登臨樓臺,居高望遠,歷史與現實、榮譽與恥辱、實在與虛幻,都在這望海樓上化作一絲青煙,飄渺而去。

  每當我回到熟悉的鄉村,心情就激動不已,腳踏入曾經勞作過的田間地頭,那沾著泥腥味的感受,那春種秋收的美景,那苦中有樂的濃濃鄉就情油然而生,尤其那些鄉村地名更讓我沉醉。渭溪鄉,1966年我們安家落戶到此地,生活了十三年;1978年我高考離別渭溪鄉,至今亦是40年余。但腳下走過的山梁坡溝、河溪田地,所有地名我瞇著眼睛依然說得一清二楚。我知曉這些地名的來歷,明白這種叫法的講究。諸如渭溪鄉,就來源于渭子溪這條河,水路長,旱不枯,清亮甘甜地從鳳凰山南涌泉而來,繞鄉政府半圈南下,歸入漢江,而冠名渭溪。鄉政府所在地的金魚村,因其倚靠的山梁極像一條金魚,魚嘴伸進渭子溪水中,而得名。鄉北面溪頭的村,與鳳凰山有關,當仁不讓名為鳳凰村。鄉東面的村,位居山坡的巖石為紅色,起名紅巖梁,梁上筑的寨子保平安,起名紅安寨,寨子下面這個村就叫紅安村。鄉政府南面的村,位于渭子溪的中段,就叫中渭村。而渭子溪下段,在即將歸入漢江時,沖出上千畝的一壩田來,這個村就得名大壩村。這樣的冠名,與山與水與地形與自然密切相關,才讓我過目不忘,而記憶猶新。金魚四隊,我家下放落戶的地點,位居鄉政府背后的鳳凰山腰間。一踏入這個隊的地界,所經過的地名,真讓我驚奇不已。從鄉政府去四隊,取道背后田埂小徑而行,便走進一條溝,路窄溝深人渺小,名為矮子溝。出溝時要側身而過一瀑布,名為滴水崖。然后直蹬蹬地爬過狹長的亂石砭子,名為塞牙砭。過砭子就上到砭子梁,梁中閃出一個大埡壑,那就是四隊的門戶院子,六戶人家四戶姓陳,名叫陳家埡子。埡子上面就是樅樹包,圓圓的梁包上長滿樅樹。樅樹包的北面閃出一塊平地,住著姓任的五戶人家,叫任家埫。梁包的東側就是隊里安排我們家居住的地方叫半邊崖,兩小間土巴茅草房靠在崖壁上,我們改名叫陳家崖。鄉村中,巴掌大塊的地方都有一個名字。從陳家崖北上,走不到五十步就進了“譚家院子”,再朝上走百步就是“楓樹埡壑”,過了埡壑不到百米遠便是“張家老屋”,老屋又叫“敞口屋”。老屋下面一塊地,因地邊長有金竹,名叫“金竹埫”;左邊的小河溝坎上砌有一口水井,叫“水井灣”,老屋人吃水都在這里挑。水井灣上面的坡叫“牛角坡”,傳說是老屋的前前輩,在坡里犁地時,犁出一只牛角而得名。坡的另一面為陽坡,栽植的全是茶樹,叫“陽茶梁”。我清楚記得老屋人說,喝茶就要喝陽坡茶,茶勁足味濃香還經得起泡;陰坡茶味輕,經不起泡,除非炒老些,可這茶汁又岔味了。 最讓我想不到的是,隊里的每一塊田都有自己的稱謂。譚家院子腳下的青石河,在此繞出一遛灣梯田,田與田過水相連到三隊的潤家溝口。先輩們,隨山邊、順河向、就地勢而建造出形狀各異,大小不同的273塊田,還給每塊田起有名字,還不重名。上口第一塊田叫摸山田,其下依次是二遛田、三指田、四方田、五邊田、六根田、七馬田、八夾田、九彎田、十足田、扁擔田、牛角尖田、籮筐田、大蛇形田、小蛇形田,葫蘆田、蓑衣田、瘦綁田、茄子田、褲襠田、簸箕田……下口最后一塊田叫腳板田。這些田都叫過水田,其中的37塊田有浸水,秋收翻犁后繼續水凍,又通稱為泡冬田,也是來年的秧母田。山里還有“雷公田”,又叫搶水田,修建在無水源的坡梁間低凹處,顧名思義是靠天打雷下雨才可插秧的田。隊里有:“樅樹包田”、“陽茶梁田”、“埡壑田”、“牛角坡田”、“砭子梁田”、“板栗山田”、“橡子丘田”等30多處。我經歷過,為了跟老天搶水種雷公田,白天且不用說,若是半夜下雨半夜就起床,全隊上下按原先指定的人戶到指定的田,雨越大越高興越是出動快,掏溝引水灌田。一次雨水不夠,就等二次三次,雷聲雨點就是號令,不需要誰喊叫,就這樣用斗篷遮著火把、掌著馬燈,摸黑犁田保水,天明再趕時插秧。 現在沒有渭溪鄉了,1996年撤并于漢陽鎮;金魚村也消失了,2006年與鳳凰村、紅安村合并更名為金鳳村,但在我心中的渭溪鄉、金魚村沒有撤并,永久留存。畢業后,雖然分配在縣城工作,但是每一年都要選擇節假日,尤其是清明節或過小年,必定要開車回到安家落戶的渭溪鄉金魚四隊去,不僅僅是去父親墳上掃墓(1975年父親去世安葬在此),更為了讓兒孫們走進山里,親吻土地,撫摸山水,長長鄉村地名文化見識,了解鄉土花草樹物認知,潛移默化“吃苦是福”、“鄉土是根”、“勤勞是本”的民風民情。兒孫們因地名而好奇興奮,我也因地名而愛屋及烏。鄉村一年一個變化,40余年后的渭溪鄉,金魚四隊(現叫金鳳村四組),面貌煥然一新,變化得我都快不認識了。鄉雖然縮小為村,卻把無街擴張成街市了,泥巴路改建成三級硬化水泥公路,茅草平房翻新為框架式樓房。原來271人的金魚四隊,已有249人搬下山了,756畝田地退耕還林了712畝,水泥路通到譚家院壩邊,鄉親們那一張張開心的笑臉,無不感動欣慰著我。欣慰之余,卻又給我帶來一些惆悵。很多已經傳承千百年的地名,正在變化中消失或已不復存在了。像矮子溝、滴水崖、塞牙砭、大埡壑,一條水泥路穿行修成后,其影形全無;退耕還林的田地已是綠樹蔥郁,與山林合體,再也分不清是什么坡啥子田了;搬走后的這院子那埡子,已經名不副實了,再過一些年就沒人叫,更無人知曉了。鄉村這些地名的記憶,濃厚地構成了我的一份鄉愁,這鄉愁與鄉土人文息息相關,與鄉親鄉音緊密相戀,與山水花鳥溫馨相牽,這樣的鄉愁已是一種經久不衰的情愫和一種歷久彌新的期許,承載滋養著我的全部鄉愁。鄉村地名讓我沉醉,因為城市人在節假日里紛紛涌入鄉村,努力尋找心底深處的鄉土情思。鄉村地名讓我魂牽,是因為鄉村人開始回歸回報魅力鄉村,自覺形成清新濃郁的鄉土氣息。花博館外,外地采蜂車就要回歸故里。蜂車上,百花蜜是金昌獨產。百花蜜,名字起得真好!在花城金昌,百花是略稱,細數這東西南北中皆有的似錦繁花,百種卻是太粗放的概算。當把這萬千的植物呈給自然,呈給土壤、陽光、雨露、微風……忙碌的不僅僅是蜜蜂,還有鷗鳥暢翔于天、還有錦鱗歡游于湖,還有愛自然風光、愛放飛心靈、愛詩情畫意、愛天地人文和諧共處的人群。金昌的花事,自春起,一場接著一場,觸目可及的幸福,隨處可以擁有的奔放與感動。金昌花博館南門的入口處,歐式建筑小樓,一串串晶紫的紫藤從碧綠的藤上垂下。陽光也好、燈光也罷,這溫馨的紫是開不敗的。在此,金昌彰顯了容川納海的氣量!鎳都,原來一直以稀貴金屬向外遞出橄欖枝,而今天,這“橄欖枝”衰竭了!轉型,從有色金屬工業轉型成花草樹木的王國,要沖破多少藩籬?!要說金昌發展的豐碑必將鐫刻今日開拓者的名字,那是因為勇于打破慣常思維的創新者是真正的時代勇士!經濟發展從送出去變為迎進來,從重轉輕,從開采到種植,從工業轉為旅游業,從空氣污染的嚴重程度上了國內排名榜的城市變為中國宜居的園林城市,這以破為立的膽識,是城市的幸運,是居住于此人民的幸運。要知,城市中漫布連天的花事,是騎著單車、坐著公交就夠得著的美景盛宴。今日中國許多城市,都在聯通、運輸、交流中向外發展,都在考古溯源中攀附于歷史的久遠,都在牽強附會地創造古名人效應。而金昌,就是昔日的古戰場,就是漢、明的防御地,就是絲綢之路上的一個碰撞點,就是多民族融合的交界處,就是雪山、森林、沙漠、戈壁……共在的空曠。有名人也只是腳步,有歷史也只是云煙。所有的一切,屬于無邊的寂寥、屬于探險者的偶遇。更多的人,把對此的感覺留給荒涼。我深深地愛著這座生我、養我的城市,我了解她貧瘠的過去,也享有了她色彩繽紛且芬芳到馥郁的現在與未來。花兒,開在季節里、開在記憶里、開在靈魂上。一場秋雪、一場秋雨、一場秋霧,鎳都花城的花事進入了綠收紅繁黃艷。今年,在秋與冬的接口,在這座城市,不冷。屋內再寒,而出了屋外,不是陽光就是風景。久居于此的人都知,金昌越來越潮潤了,原來久忖不落的雨,終于氣勢磅礴地來到了這山與沙的窩城。自然環境好了,生態環境也好了,在天與地之間加速水與氣循環的是越來越多的花草樹木,而最為受益的是人。隨手隨天氣隨景致發出的照片,外出旅居的人都疑惑——這是金昌?是的,真的是故鄉金昌,金昌早晚要以自己生態新顏喚回客居在外的人。花事,處處美不勝收!隨手皆是風景,入眼皆是圖畫。初進花博館,始料未及這花卉高端的一處,直看到金昌花海的故事浪漫于流動屏,聽著關于金昌發展的解說詞,才思轉神回,這屬于金昌,她就在馬鞭草花海的南緣。流走于各個主題布局的空間,再回想金昌曾經有限的色彩、有限的植物種類,真是感懷萬千。金昌曾是戈壁、荒灘、礫漠的代名詞,土地沙化、鹽堿化、貧瘠、缺水、寒冷……耐寒的羊、耐勞的駱駝以象征意義存在,高空少見飛鳥,地上罕見狐兔,綿延的寒冷伴隨著無邊的荒蕪,風沙讓這座小城在土褐色中持久灰暗。可以想像讓花事在此繁衍成海,是不是難到上青天!而今天,這難于上青天的花事成了,金昌給了數不盡的花朵一個家,給多彩多姿的花朵一個盡情綻放的地方,這里成了連天的花海,花朵成了這個城市最好的名片。故說,在金昌種花的人,是勇敢堅韌的人、是有廣闊胸襟與創新膽量的人、是有富強夢想與勇往直前的人、是值得人欽佩與敬仰的人。在這里,花已成為世界往來交流中最美的語言,花已成為最不辜負時光的最好沉淀,花已成為記憶中可做收藏的最美片斷,花已成為靈魂里深處最真實的感動。金昌花事,現已是年年歲歲看花的人不會太變,而歲歲年年花開的卻不盡相同。人在花中,悅目賞心、沁人心脾、心曠神怡!冬的腳步越來越近,而金昌花事仍旺,人們游興仍濃,菊園的菊是帶了雪花化露后的傲綻。玫瑰谷、植物園、防護林……甚至是每一條街道,都是那樣留戀忘返。常有時,恍如境外,這是金川!而這錦簇的花團已從初春綻放到秋末!黃的迎春、白的丁香、粉的桃櫻,脫俗的白玉蘭、國色天香的芍藥、牡丹、清甜的國槐、香到讓人沉醉的沙棗花,不蔓不枝的荷、鋪陳于水中的蓮,東湖的薰衣草還盛開在一望無際中,而馬鞭草也炫紫到讓人無邊的陶醉,向日葵、萬壽菊、油菜花、藜麥、元寶楓……似乎一直在開的月季,壯觀雍容的大麗,還有那千姿百態的菊……開在季節里、天空下、月夜里、自然的風里、柔潤的雨里、溫暖的雪里、如仙境般的霧中,在數不盡的色彩里、在綻不完的笑容中,在喜欲狂的暢想里,成園、成圃、成片、成林、成畝、成海……成綿延不斷的風景,與橙紅的山丹丹、藍紫的馬蓮花、多色的蜀葵、簇而生情的小野菊、到秋紅透的爬山虎、少彩多姿的蘆葦、蒲團、芨芨草、紅柳、駱駝草……野生的、專植的,風花為媒、蝶鳥為媒、人蟲為媒……一切愿意為媒的自然界中一切愛者,將生物界中有緣的植物移于斯、長于此。而今,這里已是植物的大觀園!沒有人能弄清多少屬、多少類、多少種、多少色、多少姿……越來越多的人來到這里——城里的、城外的,中國的、世界的,旅游的、消閑的、拍婚紗照的、寫生的、攝影的、游玩的……鎳都花城,在一步步、一片片、一塊塊、一處處中,一點一滴快速成長。當萬紫千紅衰落,當繁華似錦收官,花博館將再次溫習花的影子、花的記憶、花的夢,花的芬芳、花的故事、花的一生,花的綿長與細膩。來到金昌,你一定要來花博館,感受一下花的世界對人類世界的影響,感受一下花留給人心靈上的清涼。今年花事將在這里擱淺,明年花事將在這里起航。在這里,花兒在茶里綻放、在餅里芬芳、在嘴里呈香,以花為語,以花為墨,以花為情,人的心靈將在花潮中再次起伏跌宕。花博館,是花兒的屋,花朵亦沒有辜負這穿越一生的綻放。在這里,你身上會有香氣,你的靈魂會有被浸染的一縷清香。走時,你要帶走獨屬于金昌大美與大愛所成就的果實。花能看,能聞、能吃、能賞,能在方方面面影響人的生活。薰衣草已做成香枕、香囊、香皂、精油……各種鮮花餅因原料充足,內餡都是滿滿的花,你會知道不同花瓣的味道。花茶,這里品種多多,買時要注意它們盛開的季節,不同的秉性、不同的滋補養顏功能……在這里,花朵將身姿色彩借鑒給服飾家居、花朵將寓意智慧贈送給繪畫藝術、花朵以天地人的相映成趣成就了攝影,花朵將夢想與情絲纏綿于花藝,花朵將童話象征送給了文人墨客,花朵將一切生命和諧相處的期望送給了所有相遇的人。沒有與植物共生的城市是冰冷的,沒有與植物共存的城市是沒有人文高度的!金昌人民腳踏大地的時候,沒有忘記抬頭看天。昔日鎳都今日花城,多少艱辛與不易都已被盛開的花朵掩藏。當城市給花朵了一片天空,也就給城市一個發展的高度。市區內,四時風光已是各不相同。我在這里靜賞了一次次花的綻放,也靜觀了一場場花瓣雨的紛落。我感謝花兒給予這座城市的生機與活力,給予這座城市的炫彩與繽紛,給予這座城市的時尚與浪漫,給予這個城市的的人文與美好,給予這個城市的期待與未來。當你走出花博館,更能明白,在金昌的花事中,無形中收獲最多精神福利的是市民,享受最大成果的是本土人。少時父輩們用開掘礦產的勞動養育了我們;我們成年后,礦產陷入困頓,我感謝城市的開拓者們在城市發展的瓶頸中力挽狂瀾——他們沒有讓城市走向沒落、沒有讓戈壁上建造的城市倒回成戈壁,沒有讓金昌陷入資源型工業城市終將陷入死城、荒城、空城的預言。今日,鎳城處處搖曳著怒放的生命,也重新定義了新的經濟命脈,更彰顯了金昌這座城市的開放性、包容性、進取性、共贏性。園林城市,全國文明城市,中國百強宜居宜游宜業城市,名至實歸,當之無愧。“萬物以息相吹”,花的氣息,溝通天地、溝通你我,溝通未來與明天。在鎳城處處飛花的今天,讓外面的人走進來,讓他們在花的世界與海洋里,知道我們的幸福與歡樂,知道我們的寧靜與和諧,知道我們的熱情與勤勞!老爸、老媽歲數大了,都是八十多歲的人了,老媽腿腳不好使,走不了路了,老爸得過腦梗,走路拄棍,哩溜歪斜。老爸、老媽牙也沒幾顆了,雞鴨魚肉也都吃不了,頭腦也不好使了,說話一陣明白,一陣糊涂,耳朵也背了,別人說話也聽不清了,錢也不會花了,人生最美好的時光也享受不著了。老爸是機械廠的工人,老爸是煉鋼工人,六十年代曾經參加過齊市群英會,當過市勞動模范,現在每月開支還有50元錢勞模補貼,退休前參加省里考試,晉升為煉鋼技師。齊市水師鋼廠就是老爸幫助建成的,那時是冬天,得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每天早晚,都有一輛大東風車來接送老爸上下班,后來知道老爸幫助建設水師鋼廠。老爸有點文化,曾經在齊市十五中工宣隊工作過,當時齊市實驗中學校長修忠被下放到十五中改造,老爸和他成為好朋友,后來修忠任過齊市教育局局長。老爸在工廠知青辦,組織科都工作過,幾次有轉干的機會,老爸都沒同意,原因很簡單,工人工資高,干部工資低,老爸當時是八級工匠,52塊8養活一家7口人。老爸是共產黨員,一輩子遵紀守法,廉潔奉公,不貪小便宜,沒拿過鐵工廠一針一線,老爸退休后,到五金商店買了一套扳子、鉗子、螺絲刀子,說是自己家用,讓人很不理解。機械廠關停倒閉的年代,工廠開不出工資,老爸曾經到農貿市場賣過花生米,掙點小錢維持生活。老媽也是機械廠的工人,但不是國營工人,是五七工人,老媽工作很辛苦,是車間的噴砂工人,噴砂工作是工廠最苦、最累、最臟的活,上崗時頭戴頭盔,身穿作業服,手戴防護手套,手持風槍清理各種鐵件,不論酷暑寒冬、風雨霜雪,都得在室外干活,工作環境非常艱苦,老媽從沒抱怨過辛苦,到退休也沒要求調換過工種。老爸、老媽退休好多年了,孩子們也都成家立業出去了,退休金連漲十一年了,老爸、老媽也有錢了,奔波了一輩子,該安享晚年幸福了。然而身體不行了,活得遭罪了,健康沒有了,安度晚年成為一句空話,人生,豈不悲哀!在我的老家,過端午節的風俗還是這十幾年才興盛起來的。我清楚的記得,在我成長的年代, 就根本沒有人把“端午節”、“中秋節”等當做一個重要的節日來過。一直到上個世紀末,我老家的人們,還都是不太重視過端午節的。 老家的人們一年只過兩個大節,一個是“過年,”另一個就是“嘗新。” 那時候人都窮,過了年,就盼著稻谷成熟,好有頓飽飯可吃。因此,每年在稻穗灌漿后谷粒黃面時,一村人就要共同選個吉利的日子來過“嘗新”節,慶祝青黃已接,祈求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而這端午節,正是青黃不接人餓昏,十有九家欲斷糧的時候。村里各家吃的都是冬豆、蕎麥、面麥、燕麥和四季豆等雜糧蔬菜。而且沒有一頓能夠飽肚。那時候,我老家的人不過端午節,并不是不懷念三閭大夫,并不是不知道汨羅江,也并不是沒有愛國主義精神,而是窮困過不起這個節。人們都知道,端午節前一定會下一場大雨——端午雨。因為關云長要磨大刀攻打長沙,老天得助一臂之力,漲磨刀水。也有很多人能背“路漫漫其修遠兮……”等詩句。但是,精神文明沒有物質基礎啊。我老家的人不僅不過端午節,也沒有賽龍舟這樣的活動,原因很簡單,我老家沒有河也沒有江,甚至連條大一點的小溪也沒有。我老家的山上也不長粽葉,更重要的是家里沒有糯米,所以,老家的人也不會包粽子。我第一次吃到粽子還是一九七八年到了大學里過的第一個端午節,中餐每個人都另發了兩個堿水粽子。讓我人生第一次嘗到了粽子的清香。 那時候,老家有些人有時也起來雅興,就想起要過一下端午節。可是,大家拿什么來過節呢?他們就去水田里、池塘里摸些田螺、蚌殼之類的水生物回來,拔出里面的肉洗干凈,用來炒辣椒吃。 農村里也是有聰明人的。他們可以上山知鳥音,下河知魚性。我的一個沒出五服的大爺爺,就是個這樣的人。 有一年,在端午節的前一天,下了整整一天大雨,水塘里、田垅里都是濁水滿盈。第二天,雖然是雨停了,但山上還積存著很多雨水,一些水圳、小溪還在嘩啦啦的往山下流水。這種情況下,要想去摸一些田螺、蚌殼來過節是不可能了。大家就只好默默地去干農活,把端午節忘記到了腦后。 這時候,大爺爺就把一個竹子編織的簍罐用繩子穿著罐口別在腰桿子上,肩膀上扛一只竹制捕魚器具,把褲腳卷到了膝蓋上,打著一雙赤腳出門了。 那竹制捕魚器具就是用竹子織成的用來捕撈魚蝦泥鰍的工具。它前寬后窄,像一只小船,尾巴是個小圓筒,高高翹起,中間有一根竹竿做梁連著頭和尾。撈著了魚蝦泥鰍等什物后,先將其趕到這竹制捕魚器具的尾巴上,再把器具提起來翻一個身,使器具的尾巴稍稍伸進簍罐里,再用另一只手拍打幾下,魚蝦泥鰍等就落進了簍罐里了。 這個大爺爺沒有讀過一句書,但腦袋瓜子卻很好使。每年到了這個時候,他就白天基本上不穿上衣,他説不穿衣衫一是涼快,二是節約。他光著上身任日頭曬、雨水淋,臉、胸、背、手臂等整個上身黢黑發亮,皮膚上就有了一層由汗水和脂肪油構成的黑亮亮的膜,太陽曬不進,雨水浸不進。雨水打在他身上根本掛不住,就是有幾顆小水珠沾在背上,只要伸手一抹,就全沒了,身上干爽爽的,油黑發亮。他個子不很高,頭有點微禿,他無論是站著還是坐著,看上去真像是一座銅像。 那時候,我還只有七、八歲,心里就感到奇怪,這個大爺爺在這樣的天氣里還能捕撈到什么呢?我就輕輕的跟在他身后想看個究竟。 在我的老家的家門口是一大片農田,中間有一條小溪把農田分開,農田里的水都流向小溪里。小溪長年都是水流不斷的,滋生著小魚、泥鰍、螃蟹、黃鱔等生物。 我看到大爺爺就專找那種有小股水往小溪里流去的地方轉悠著。他腳步輕輕地,目光專注地在每一處仔細觀察著、尋找著。他發現我跟在他身后,就沒好氣的對著我甩了一句:“你這個跟魂鬼,腳步輕點呢!”然后,他就再也沒説什么,繼續轉悠著、尋找著。 突然,他在一塊水田的一個小豁口處停下了腳步。在這個豁口有一小股水流出,水不怎么混濁了,從豁口到小溪間有個兩三米長的斜緩的小草灘,水沿著草灘往下流,流速緩慢,力量不大,卻有一點一點的水花濺起來。大爺爺站在田埂上,探著身子,全神貫注地望著那個豁口下的草灘,眼球都快要突出來了。 原來,在那草灘上有一隊泥鰍正在“吊水”玩。它們成 群結隊,前赴后繼地從小溪里逆著流水向上沖刺,身子一歪一扭地在使著勁,發出“波刺、波刺”的響聲。有的沖上來了,在草根間自由的游動,時而露出那黃色的肚皮發出亮光。沒有沖上來的,退回去后,稍做休息又拼足勁往上沖。在這些泥鰍們看來,這是一個非常開心的活動。 大爺爺就把竹制捕魚器具從肩上放下來用手提著,從一邊踮著腳步繞下去到了小溪邊,猛然將竹制捕魚器具扎入水中,再往前拖了拖,待器具的口子與小溪的兩邊靠緊后,再把器具放平穩,用泥巴將兩邊糊牢實了。這時,泥鰍聽到響聲嚇起來了。正在往上沖的泥鰍急忙反轉身來往回走,恰好進了竹制捕魚器具的尾巴。沖上去了的泥鰍有的退回到了器具里,有的被草絆住蹓不動了,就被大爺爺抓個正著,一根根直接進了簍罐里。草灘上的泥鰍抓完了,大爺爺就去把水中的竹制捕魚器具起出來,只見一團大小不一的密密麻麻的泥鰍在活潑亂跳,把我羨慕得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大爺爺把泥鰍全部裝進簍罐后,又向田垅上頭的一口大塘走去。我想,這泥鰍有這么好弄,我何不也來抓點回去開開口福呢。我就飛奔回家,準備拿起家伙來抓泥鰍。 我從家里拿來同樣的竹制捕魚器具也在田埂上走來走去,卻再也沒有看到有“吊水”的泥鰍。我又懷著僥幸的心理,見到有流水的地方就把那竹制的捕魚器具扎下去再撈上來,但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感到很失望,只好又跟著大爺爺去看他的熱鬧。結果,大爺爺又在那口大塘邊轉了大半個圈后,突然在有一蓬荊棘的地方停下來,他把竹制的捕魚器具“啪嚓”一聲扎下去,又迅速提起來,只見一條有一斤多重的紅鯉魚在他的器具里“吧噠、吧噠”地跳得好高。他用手扣著魚腮,得意地對著魚説:“你還想走?你在我面前你還能走脫?” 我真是又羨慕又嫉妒。 大爺爺沒有把魚立即裝進簍罐,而是提著竹制捕魚器具向塘壩上走去。到了塘壩上,他望望快要正頂的太陽,看著滿滿的收獲,就準備回家去。他把簍罐從腰上解下來,招呼我過去,然后把簍罐里的泥鰍倒出一半到我的簍罐里。説:“給你。拿回去要你外婆用點酸辣椒煮好,也過一個節吧。” 我感到很意外,很驚喜!平常不太説話,表面上對我們很冷漠的大爺爺內心里卻是這樣善良的啊! 我激動地説:“謝謝大爺爺!”然后接過簍罐,跟在他的身后回家去。在路上,我不時的把簍罐抖一抖,看那泥鰍在罐里跳,心里美滋滋的,仿佛已經聞到了煮熟的泥鰍的香味。 我跟著大爺爺在他后面走,就想起小時候讀過的課文《小貓釣魚》。我覺得這路上走著的就是老貓和小貓。小貓沒有釣到魚,是因為他做事不能專心致志。而我什么也沒撈著,應該是沒有經驗和技術。 后來,我就慢慢琢磨,終于也能知道一點魚性,積累了一些生活生產常識。但是,由于農業生產過量的使用農藥化肥,田里、溪里魚蝦卻逐漸絕跡了。 在那個艱難的年代。就只有那一年,我過了一個美好的端午節。 后來,大爺爺在一九八零年三月去世,享壽八十一載。 Normal 0 7.8 磅 0 2 false false false EN-US /* Style Definitions */ table.MsoNormalTable{mso-style-name:普通表格;mso-tstyle-rowband-size:0;mso-tstyle-colband-size:0;mso-style-noshow:yes;mso-style-priority:99;mso-style-parent:"";mso-padding-alt:0cm 5.4pt 0cm 5.4pt;mso-para-margin:0cm;mso-para-margin-bottom:.0001pt;mso-pagination:widow-orphan;font-size:10.5pt;mso-bidi-font-size:11.0pt;font-family:等線;mso-ascii-font-family:等線;mso-ascii-theme-font:minor-latin;mso-fareast-font-family:等線;mso-fareast-theme-font:minor-fareast;mso-hansi-font-family:等線;mso-hansi-theme-font:minor-latin;mso-font-kerning:1.0pt;}如果想回望一下中國近二三十年經濟及社會發展的縮影,不妨去越南走走看看:仔細觀察會發現越南或多或少正在經歷國內經濟發展時曾經經歷過的某些片斷;站在一個過來者的角度,我們會更理解現在越南發生的這些現象,甚至還可以預測這個國家的一些發展趨勢。 越南的國土面積介于廣西省和云南省之間,人口相當于這兩個省的總和。隨著南北分裂和殖民的時代結束,晚于中國二十多年的時間建立起統一的社會主義共和國; 至1986年確立“革新”路線,與中國開始改革開放的時間相差不到十年。在與中國面臨相似國際國內的經濟政治環境下,我相信越南一直在研究中國的發展, 不斷學習和借鑒中國發展中的經驗教訓,所以兩國經濟發展的軌跡非常相似,到目前為止還保持著差不多十年左右的差距。單從名義人均美元GDP的增長就可以驗證這一點:越南從2003年人均GDP 400美元增長到1800美元用了10年時間,而中國則是從1992年起至2005年完成類似的增長。 記得是2001年第一次來到越南南部的胡志明市, 這個曾經被西方長期殖民的地方當時引領了越南開放的先河。我還記得當地的年輕的英文翻譯對越南以外的世界充滿了好奇和興奮,這像極了九十年代初的上海;而此時,中國的改革開放和吸引外資已漸入佳境…… 2006年又一次來到越南,印象最深的是物價飛漲,幾年前買一幅大尺寸油畫的錢只夠買一相框大小的了…… 那時候的胡志明市商業氣氛極其濃厚, 商鋪的租金更是夸張到以黃金計價,這與國內1993-1996年間物價上漲達每年20%以上,全民皆商,“倒爺”遍地的那段時期何其相似! 同樣在金融領域,中國在九十年代末開始確定穩定人民幣的政策并取得很好的效果;而越南就在2010年房地產泡沫破裂后積極保持越南盾對美元的匯率一直到現在,這也為后來越南吸引外資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近兩年來到越南聽到外資企業最多的抱怨是當地人工和租金的高漲,因為隨著國內人工工資的持續上升和對外資企業的優惠政策取消,越南成為了亞洲新的投資熱土……. 不過可以預見在不久的將來,越南也會像國內近兩三年一樣面臨產業升級和轉型的難題,不少外資也一樣會去尋找成本更低的其它投資目的地。 雖然說越南一直在“以中國為師”,但也不是完全亦步亦趨,在不少方面正是看到了中國先前發展中的教訓及時做了修正,比如控制環境污染,國會和土地所有制改革,以及減少國有資產受損等方面都是可圈可點的,這些可能對中國現在的發展也有些積極的借鑒意義吧。

  天龍八部發布網七月,這個多彩斑斕的季節,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我有了一次與呼和諾爾草原親近的機會。7月3日早晨7時,我們市政府辦公廳印刷廠全體職工整裝待發,準備到呼和諾爾草原舉行一次有意義的文體活動,這次活動是廠工會首次組織的慶祝建黨95周年文化娛樂之旅。7時10分,人員到齊,我們登上了大巴車,車徐徐開動,向草原進發,沿路景色綺麗,非常迷人,我們全體人員蕩漾在綠波之中,愜意極了。大約一個多小時,我們便來到呼和諾爾草原國家公園。遠望那蒙古包,似點點珍珠鑲嵌在綠野之上,煞是好看。綠色的草原連著平靜如鏡的湖水,微風吹來,掀起陣陣漣漪。一個個美景映入我們的眼簾。我注視著遠方的敖包山,五色的哈達掛滿敖包神樹,一種敬仰之情油然而生,從未有過的愉悅襲上心頭。我感嘆:這個蒙古族信仰的神奇魅力。下車后,同事們個個眉飛色舞,因為回歸大自然了,每一個人都樂的合不攏嘴。人們從不同方向聚集到湖邊,有人建議來個集體合影,大家不約而同排好隊,隨行的大客司機主動服務,為我們拍下了這美麗的瞬間。我漫步在草原,陶醉在這秀麗的風景中。臨時休息的時候,有人去騎馬,體驗蒙古漢子在馬上的威武;有人去看那駱駝高大的駝峰,發出歡快的笑聲。我站在呼和諾爾國家公園的高臺上,鳥瞰草原景色,湖平地闊,氈房座座,游人點點,不覺得有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縈滿心懷!正午時分,我們來到預定的蒙古包活動,在蒙古包前的綠草地上,印刷廠工會組織了豐富多彩的文化娛樂活動。看,拔河比賽開始了,先是女隊比賽,大有巾幗不讓須眉的陣勢,她們踴躍參加,男職工的加油聲振耳欲聾;女隊比賽剛結束,男隊就上場了,領導隊與車間隊對決,實力差異不大,旗鼓相當,雙方都在鼓勁,抗衡中竟拔斷繩子,雙方都躺倒在地,惹來旁觀的女隊員們爽朗的歡笑聲。套圈比賽更是精彩,因為有兩個隨行的小朋友參與,撿圈送圈,樂此不疲,別有一番景致,喜悅充滿每個人的心頭。12時30分,室外文體活動結束,我們便進入蒙古包內繼續舉行室內娛樂活動,蒙古族老鄉送上了香噴噴的奶茶和新鮮可口的手扒肉,大家在各自座位滿上醇香的美酒,廠長發表熱情洋溢的講話,激越了大家的心;男女詩朗誦,鼓動了人們的士氣;四人小合唱,歌聲悠揚,動聽入耳。突然,有一個怪才的職工跑來,將小蔥當花束獻給了歌手,蒙古包里掀起陣陣掌聲和歡呼聲…… 大家用杯子斟滿酒,一口氣就喝進肚里。歡快的氣氛中,我們醉在呼和諾爾草原上,醉在多彩絢爛的季節里。所有的人員已感覺不到夏日的炙烤,唯有涼爽的草原風吹拂著每一個人的臉,心中的喜悅久久不能平息。此次草原文化之旅活動意義非凡,讓我終生難忘。二0一六年七月五日于海拉爾

  1一條被歲月磨得光滑油潤、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靜靜地連接著世界的南北。路上走著個頭戴瓜皮帽,身著舊式長袍的中年人。他眉頭緊鎖,面容清瘦,身材頎長,精神抑郁。但是,你從他那雖然破舊但很干凈的長袍以及他那筆挺的背影和穩健的步伐上去看,就可知道這是一個落魄的紳士。石板路彎進了一個三面都被青山環繞的小村。以前,石板路在村頭兩端被兩塊橫臥著的巨石隔出一小段。那石頭上面分別用顏體正楷赫然寫著兩行大字:儒林首出禮道先登這字是官府賜的。現在,這兩塊石頭被當做“封建殘余”砸成了幾段,又被撬到路邊橫七豎八的躺著。雖然是新社會了,雖然紳士已經成了“階級敵人”受到管制,但是,他走到這里時,還是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畢恭畢敬的面對著村里頭用悠揚的雅調大聲喊了三聲:“師娘——師娘——師娘——”這時,有一個三十出頭的小腳婦女邁著蓮步走到了村口,用甜美的嗓音應答道:“哎——進來歇歇,喝杯茶啊”。紳士親切的問探:“師娘近來可好?”“好,好。進屋來啊。”師娘高興的回答。“不進屋了,師娘。我有事要趕回去。”“啊。那你慢慢走。”“好。請師娘多保重啊。”紳士説完后,又略微停了一下,見師娘回屋里去了,這才繼續向前走路。陽光斜照著他,把他的身影拉得長長的,顯得有點凄涼。他曾經多少次從這里走過啊,沒有哪一次他不是這樣做的。這方圓百里有點文化的人只要從這里路過,都會象他這樣做。如果師娘在家,他們就進屋里來歇歇,喝杯茶再走。如果師娘不在家,大家就都象他今天這樣,喊了三聲“師娘”,行一個注目禮后就又上路走起來。只是那時他們或是坐在轎子里,或是騎在馬背上。但是,他們的臉上都蕩漾著和煕的春風。2這條青石板路叫做小東路,千百年來是一條官道。往北通往寶慶、長沙;往南通往桂林、云南。這個小山村,是我外婆的家,地名叫七畝塘。這里有一正兩橫三座高大寬敞的木瓦屋,其中正屋有雕花廊檐,左邊的橫屋象一條長長的街道,共有十二個開間。這里,住著李氏家族我外公一支的三代人。“七畝塘”這個名字的來由是因為在村子里的正屋前面有一口水面約有七畝多的大水塘。水塘的壩基在村口這邊,用一色的方塊巨石砌上來,從村口青石板路上走過的人們,只要一看這方石壩基,就會知道這里面住著不同尋常的人家。在壩基上長著一排高大茂盛的桂花樹和楊梅樹,繁密的枝葉把屋子遮攔得嚴嚴實實,使村子顯得神秘而又安靜。水塘又深又寬,里面有四五個泉眼出水,所以終年水位不退,寬闊清悠,宛如明鏡。村子的前面、后面和右面都被青山環繞起來了。后面山上除了長滿蒼松翠柏外,還有一棵鎮宅老椆樹。這棵樹要八人合抱,樹干筆直挺立,足有百來米高,樹干上沒有任何枝椏,只在頂上有一個碩大無比的樹冠,真象一把撐開的巨傘,挺立在天地間,保護著村里的萬物生靈。聳立在村前的山峰象一只展開翅膀向村前塘里俯沖探水的仙鵝,取名為仙鵝峰。在峰頂上有一個微微隆起的土包,寸草不生,雨雪不侵,風水先生説這是仙鵝下的蛋,是塊風水寶地。我外公的祖先就埋葬在這個土包上。因此,這個山峰又叫做“仙鵝孵蛋”。這是一個藏風蓄氣、風景優美的山村,就像一顆鑲嵌在這叢山峻嶺中的翡翠玉珠。這里曾經人文蔚起,書香綿延,人材輩出。那個停下來叫“師娘”的人是我外公的學生。解放前畢業于黔陽大學,后來回鄉當上了鄉里的保長。解放時,因為沒有血債而保住了生命。此時,來到村口應答這個紳士的“師娘”就是我的外婆。她的飄柔的秀發,用一塊青色的頭巾包著,露出來的發梢微微上翹,顯得很有風度;她的一張白皙方圓的臉龐略帶紅暈,嘴角微微內斂,顯得很慈祥;兩條柳葉眉間,有一顆美人痣,顯得美麗端莊。她穿著白布衣衫和青色的褲子,雖然衣料普通,但漿洗得干凈挺括。她一雙小腳恰如三寸金蓮。這時,她站在池塘的壩基上,風把她露在包巾外的頭發輕輕吹起來,桂花樹枝在她的頭頂擺動,塘里的碧水映照著她秀麗的身影。3公元一九三三年初夏的一個凌晨,一匹高大的白馬載著我的外公外婆,從高沙鎮沿小東路由北往南向家鄉七畝塘飛奔而去。啟明星還在天邊眨巴著眼睛,微明的薄曦中,一排排蒼郁的樹影向他們的身后掠過去,急速而清脆的馬蹄聲踏破了山野黎明之前的靜謐。外婆坐在馬鞍前面,背靠著外公寬大的胸脯,她能聽到外公加速了的心跳聲,她能聞到外公身上微微的汗腺味。她那一雙水靈靈的眼睛不停地向路邊張望,在她心里充滿了激動,充滿了希冀,但也有一點點忐忑不安的情緒……那時候,外婆二十歲,待字閨中。外公六十歲,在著名的高沙鎮蓼湄中學任國文教師,已經鰥居一年多。外婆出生在高沙鎮洪廟村暖水窯一個瓦罐商家中。她的家距離蓼湄中學校址不遠,外公和學校的先生們晚飯后常去那瓦罐集市上閑逛。外婆天生麗質,聰明漂亮。那時候,她并不是沒有找到婆家,而是不滿意那個父母做主定下來的未婚夫,幾次推遲婚期,不肯完婚。那年的正月,男方再次催婚,要求在二月完婚,并要求外婆的父親寫一個契約做出保證。外婆父親就請常去散步的外公去幫忙寫份契約。當時,辛亥革命后的新思潮已經影響了很多文化青年。外公雖然不是青年了,但他是個接受了一些新思想又有浪漫情懷的人。他想了想,就提筆寫道:慈定于公元一九三三年二月二十九日完婚。女方如再推遲,則以彩禮的三倍為賠償。男方如果延誤,則視為主動放棄。外公料定男方沒有文化,就故意省去“古歷”二字,設下一個圈套。公歷二月是沒有二十九日的。結果男方等到二月二十九日來娶親時,公歷早以是三月十幾日了。男方口吃黃連,有苦難言。婚約也就自然解除了。外公就抓住時機,向外婆發出丘比特的金頭神箭,外婆因仰慕外公的才華也就欣然接受了,二人就很快墜入愛河。但是,由于二人的年齡相差四十歲,而且,外公是有過婚姻的人,他的前妻一年前病故了,留下了兩個比外婆年齡還大的兒子。他們的戀愛又遭到了外婆父母的堅決反對。外婆就決定私奔,趁外公的父親八十壽誕的日子隨外公回家完婚。這樣,在這個喜慶的日子里,就成了喜上添喜,外公的父母和親人也就不好再説什么了。于是,在那天的凌晨,外公把大白馬悄悄地牽到外婆閨房的窗臺前,輕輕地在窗臺上敲了三下,外婆就從窗口爬出來,外公抱著外婆,把她扶上了馬鞍。然后他自己坐上去,以勝利者的姿態,揚起馬鞭重重的甩了一鞭,低聲但很有力地喊一聲“駕!”白馬就向著七畝塘方向飛奔而去!4初夏的山村,到處都呈現出蓬勃生機。清風挾著花香,池水泛起綠波,芳林新葉催前葉,初升的太陽,照在山坡上,就像給山坡鍍上了一層金泊。七畝塘李家是個書香門第,早已聲名遠揚。我的外公三兄弟都是清末秀才,因我外公是長子,所以,世人稱他為一相公。外公的父親和爺爺都是清朝舉人。但是,他們祖孫三代都棄官從教,傳承薪火,澤披鄉邦,備享功榮。這周圍百里學子均是李家門生。“七畝蓮塘詠香風,兩代舉人三相公”,就是世人對他們的贊譽。今天的七畝塘,瑞氣盈庭,祥光環宅。村口嗩吶高揚、鑼鼓喧響、銃炮震天;場坪上酒席成排,廊檐上結燈張彩,正屋大堂里,燭影搖紅,金碧輝煌。整個村子被籠罩在歡樂、喜慶、祥瑞的氣氛中。今天是我外公的父親李香芹老先生的八十壽誕。所有的親戚朋友和李門弟子都來為老先生祝壽。老先生白髯飄逸,精神矍鑠,端坐在太師椅上,接受著來者的祝賀與膜拜。從早上八點開始,祝壽的人群就川流不息,絡繹不絕。壽宴只得改成流水席,來了就吃,吃了就走。到了午時一刻,一隊由老先生的受業弟子組成的祝壽隊伍,穿著一色的長袍馬褂,抬著匾額和木刻對聯,整整齊齊的向壽堂走來。他們都是一些政要和名流鄉紳。他們先向老先生高聲齊誦壽詞:先生之心,出明月之上;先生之量,包天地之外;先生之風,成高山景仰。嵩高維岳,峻極于天。鶴鳴九皋,聲聞于野。德音是茂,萬壽無疆!然后一齊把長袍下擺一掀,唰地跪在老先生面前,行三磕九拜大禮。行禮已畢,大家就動手把匾額、對聯掛在堂屋照壁和廊柱上。其中有兩副最受稱道的對聯是:藕塘水清連泗水仙鵝山秀伴尼山禮文并茂,龍齡鶴壽再八十德藝雙馨,艷李芳桃追三千此時,一匹白馬馳進場坪停下。外公攜外婆從馬鞍上下來,徑直走到壽堂里,在老先生面前“噗通”一聲跪下,頭磕在地上,外公高聲説:“長子光庭攜新妻為父親大人祝壽,謹祝父親大人松鶴延年,期頤在望!”眾人先是一愣,然后立即清醒過來,趕忙圓場:“恭喜老先生,恭喜一相公,喜上加喜啊!”老先生把胡須捋了一捋,說:“起來吧”。然后又對著外婆說:“你可知道你的身份?今后同輩只能稱你大后嫂,侄輩只能稱你大后娘”。外婆就給老先生鞠上一躬,輕聲說:“我知道了”。説完,她和外公就退下堂去了。從此,我外婆就被人稱了一輩子的“大后嫂”和“大后娘”。也不見她為此感到有何屈辱。5我外公的姑母出嫁在外鄉陳家坳的陳家,但陳家的外甥卻是同鄉石坑上的戴家。前兩天,陳家表弟送來訃文,我外公的姑母因病逝世了。戴家是土財主,只有田地而沒有文化。我外公家都是不為五斗米折腰的清高文人,平素最瞧不起的人就是沒文化的財主。因此,外公家和這戴家常有矛盾,一有機會,外公家的人就要奚落、羞辱戴家財主。這回兩家都要去陳家吊喪,兩個冤家自然就會又碰到一起。吊喪上祭這可是一件最能體現一個家族有無文化的大事情。挽聯寫得好不好,祭文讀得感人不感人,上祭的程序對不對都是關系著家族的臉面問題的。到了舉祭的那天晚上,陳家所有的親戚都會去上祭,這實際是家族能力的大展示、大比賽。李家是文化魁首,名門望族,一定要枝壓群芳,遠勝他人一籌才行。而且,外公他們是逝者的娘家人,這娘舅家不僅要為自己爭光,還要為逝去的姑母爭光。因此,外公就傾盡全力來準備這件事情。他要去上最隆重的“三獻禮”。他寫的祭文全是四字句的韻文,既敘說了姑母的生平事跡,又傾訴了自己的思念和悲痛。全文真摯感人,文采斐然,讀來蕩氣回腸。這讀祭文可是要有專門的腔調和節奏的,祭文寫得好還要讀得好。外公為了顯示自己家族人才濟濟,他就別出新裁的要來個三人同讀。因此,他把祭文寫好后,又找來三個侄兒進行培訓,到時候,他舉祭,這三個侄兒就上場一齊誦讀祭文。為了壓住其他人,他還想了一招,那就是挽聯到現場書寫。戴家財主也非常重視這件事情。他們自己不行,就出高價請了外地的人幫他們寫好了挽聯、祭文,代他們去舉祭。到了祭奠的那天晚上,外公帶著一隊人員,為了顯示自己的資格,故意在最后才入場。因為按照風俗,娘舅家是最大的,娘舅人未到,任何人不敢開場。陳家外甥知道舅舅家是有講究的,不敢掉以輕心,把個孝堂布置得哀宛沉重、莊嚴肅穆。等到我外公一隊人員進了槽門時,一門孝眷披麻戴孝跪在堂前悲聲嗆天,嗩吶吹得悲蒼哀傷,鑼鼓聲凄涼鏗鏘。外公進了孝堂,在逝者靈牌前作揖鞠躬后,就把袖口高高卷起,命兩后生扯起早準備好的白布,命另一個后生手端硯臺伺候于一邊,他右手握著飽蘸墨汁的筆在白布上揮舞起來。他寫好一個字,那后生就往前拉動一下,很快就把挽聯寫好了,兩行蒼勁瀟灑的大字躍然紙上。然后他把毛筆一甩,那后生就用個叉子一舉,挽聯就掛在了靈堂兩邊。情仰先姑門宇懷懿德恩惠猶子蘿蔦寄哀思外公的這一舉動使好多人都驚詫不已。一個個情不自禁的發出贊嘆:“好聯!好字”!外公略顯謙虛的對大家説:“現丑了,現丑了啊”。然后,他用目光迅速掃視了一下戴家人寫的挽聯,他立即就鄙夷而又得意的咧了一下嘴角。戴家人寫的挽聯是:泣杖含孝意揮淚動哀情接下來的上祭就讓大家看得目瞪口呆,聽得蕩氣回腸,哭得淚流滿面,佩服得五體投地。完美的展示了李氏家族的文化底蘊。開餐的時候,陳家家務長把外公安排在最尊貴的位置上坐定,戴家頭人被安排在另一桌并不尊貴的位置坐下。可是,當家務長致辭后,外公就走到戴家頭人面前要求他離開席位,到一邊去和孝子站著吃。外公這一明顯的挑釁行為,使戴家頭人惱羞成怒,憤怒的説:“你又要挑什么刺?我為什么不能坐”?外公用嘲笑的口氣説:“不是我不讓你坐,是你沒有資格坐”!戴家頭人感覺還是在云里霧里,瞪著雙傻眼問:“我怎么沒有資格?”外公狡黠的笑笑說:“你不是泣杖子嗎?泣杖子就是孝子啊!孝子那能入正堂坐著吃飯呢?你懂了嗎”?外公説完,就用手使勁的把那戴家頭人往外面推,并招呼另一個在外面還沒有入席的客人來坐。把這個戴家頭人搞得哭笑不得,狼狽不堪。陳家家務長見勢不妙,立即來勸解外公,扶他到原來的位置上坐下。嘴里喋喋不休的説:“舅家先生息怒,請不要計較,請不要計較”。外公一邊坐下來,一邊又指著那個戴家頭人罵了一句:“養崽不讀書,勝如養窩豬”!然后,得意地端起酒杯請大家喝酒。陳家家務長和客人們的心這才安穩下來。6外公和外婆完婚后繼續在外地教書,有時入舊制學校做老師,有時到富裕人家做私塾先生。外婆就在家里操持家務。外公的前妻生有兩個兒子,他們的年齡都比我外婆大很多。雖然兒子都按照禮數稱她為“大后娘”,但一開始總是有些尷尬的。第二年,外婆生下了我媽媽。接下來兩年,外婆和外公又為兩個兒子娶了妻子。這樣一個組成復雜的七口之家,吃飯穿衣、農事商貿、人情來往等等都要安排周到實屬不易。好在外婆賢惠能干、勤儉節約,又能克己友善,把這個家管理得井然有序、和順安康。后來,我外婆又生了小姨,外公的大兒子又為外公添了個孫子。外公看著這個家呈現出丁財兩旺的發達氣象,常常在家里抱著孫子樂呵呵的背頌《滕王閣序》。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歐越。物華天寶,龍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靈,徐儒下陳蕃之榻。雄州霧列,俊采星馳……外公心里對外婆的喜愛和對家庭的滿意之情,不言而喻,盡在這朗朗書聲之中。然而,福之禍所伏啊!就在我母親剛滿八歲的時候,外公的眼睛在痛了一個晚上后突然雙目失明了!其實,那就是因白內障而引起的青光眼。按現在的醫療條件和醫療技術,治好外公的眼睛是非常容易的。然而,那時社會黑暗腐敗,戰火連連不斷,國力衰竭,技術落后,民不聊生。外公只能任其自然,無法得到醫治,無可奈何的成了光眼瞎子。從光明轉向黑暗,從現實轉向夢幻,從得意轉向絕望,對于意氣風發、清高孤傲的外公無異于生與死的轉換。昔日的自信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昔日的風采已經蕩然無存。他悲憤欲絕,他拿起毛筆以天為紙,一頓亂寫。他一邊書寫一邊怒罵:伸出五指皆不見,痛如利箭射心間。怕我鞭撘害吾眼,清濁不辨枉為天!7外公雙目失明后,被外公得罪過的人,就認為報復的機會來了。一九四五年秋天,戴家土財主用錢買通大山楊家的保長,假國民黨“二丁抽一”的征兵政策,將我外公的有眼疾的大兒子騙進家里關起來,準備抓去當兵。保長放言,如果外公能出十塊大洋或把家里那條最好的水牛牯送給他,則可放人。消息傳到外公耳里,氣得他怒火沖天。外公認為,自己的兒子有眼疾,明明是不合條件的,抓他去當兵就是違法的,怎么還要我出十塊大洋呢?有理不怕鬼摸腳!我就不出這個冤枉錢,看你敢把他送了么?外公就氣沖沖地要我十一歲的母親用拐棍拖著他去楊保長家里要人。可是,有權有勢的保長那能聽他説理呢!當天晚上就把我外公的大兒子送走了。外公認為,世界未必就暗無天日,天下總有個伸張王法的地方,你有權,我有筆,你敢違法,我就敢告!于是,他立即要我母親拖著他向武岡縣城出發,他要去縣衙門狀告保長,要回他的兒子。為了能感動衙門法官,他還要他的大兒媳背上他三歲的孫子一起去。外公一行在山道上艱難的向前跋涉。秋風蕭瑟,民生凋敝。所望之處,盡是荒地空田,矮屋草房。路上行人,面黃肌瘦,衣不蔽體。一些傷兵敗將,到處騷擾百姓。從七畝塘到武岡縣城,青壯年都要走一天半的時間才能到,何況是他一個上了七十的瞎子和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呢!他們第一天走到梅樹鄉的黑風嶺就天黑了,只好投宿在一農戶家待第二天天明后再繼續往城里趕路。經他們緊趕慢趕,終于在第二天傍晚趕到了縣衙門,把案子報了上去,衙內知事告知外公明天上午聽案,看是否能立案,要他準備狀子。外公對這場官司的勝數心里是沒有一點底的。他一是為了自己的面子,我讀書的就不怕你有權有錢的。我説了告你就一定要告你,不然,豈不是我不戰而敗了?二是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要做百分之百的努力。他想出奇招,賭一把。他想用孤兒寡母去喚醒衙門判官的憐憫心。他想用我母親的聰明去博取判官的側隱之心。因此,他決定不先寫狀子,明天到公堂上由他教給我母親當場寫。我母親從小接受外公的文化教育,外公瞎了眼睛后,就用毛筆蘸著水在桌上寫字教她識字作文。母親到十一歲時,就能寫出簡短的古文。第二天上午到了衙門公堂上,判官要外公呈上狀子。外公説:“還沒有寫”。判官生氣了,高聲斥責道:“沒寫訴狀你來告什么狀”?!外公説:“我現在要我女兒寫”。外公説完,就命我母親跪在案前,把筆墨放在一邊,把折疊成書的白紙放在漆蓋上攤開,外公一字一句地説,我母親就邊聽邊寫。迄究違法征兵逼奪民財事:吾長子幼患眼疾,依國法不適從征。有保長楊氏違法征送,有理難伸。又言奉大洋十塊可免征。彼豈非故枉法而貪乎?現吾子從征,母子何依?泣血叩天。望祥察明法,廢征剪害。頓首上訴。那判官見我母親能一氣呵成寫出一篇完整的訴狀,大感驚奇。就離開坐位來到我母親面前觀看。待我母親寫完,他也就知道事由了。只是官場腐敗,他又怎能做出公正判決呢!判官把狀子收上就宣布決定:二丁抽一,乃我國法。原告稱子有疾,口說無憑。判決原告無理,不能立案!停了一下,判官又用和緩的口氣對外公説:“不過,我看你家學深遠,小女才學過人,好好培養,日后未必不能翻身”。判官說完,就令衙役將我外公和母親等趕出衙門。外公告狀無門,只好含恨返回。但是,他的孫子卻在路途借宿他人家中時感染了“黑油麻”惡疾,回到家里沒過三天就死亡了。怨氣未出,又還損財折命,外公感到災難壓頂,欲哭無淚。這一切災難的根源就在這個楊姓保長身上。外公咽不下這口惡氣,他就把牙關一咬,命大媳婦把剛剛死去的孫子用背兜背起來,拖著他往大山楊家保長家里走去。在路上,外公一再囑咐媳婦把眼淚擦干,到了楊家不要亂説話,一切聽他安排。到了楊家,外公他詳裝向楊保長講理,要求保長去把人要回來。同時分付大媳婦把“睡覺”了的孫子借楊家的床睡一下。楊保長老婆覺得如果不讓小孩睡覺似乎太不近人情,就只好同意了。外公説了一陣后,又故意對大媳婦説:“你去看看小孩醒了沒有?把他抱來看看”。媳婦就去把小孩抱起來,然后突然放聲哭喊:“何得了啊!孩子被這家人害死了啊”!外公傷心地接過孩子尸體,放到保長堂屋里。吩咐媳婦趕快去其它地方召集李家全族人員來聲援。然后,他就舉起拐棍亂打,要和保長拼命。那時候,外公的父親和外公的大弟已經去世,外公的小弟弟搬到百里外的新寧縣居住去了。外公只好寄希望于同宗旁支兄弟的援助。然而,世態炎涼,族上人見外公已經垂垂老矣,又瞎了雙眼,沒有什么可指望的了,就無動于衷,沒有一個人來助陣。這保長一開始真還被嚇起了,他知道這個事情很蹊蹺,卻又感到措手無策。但過了一兩個小時,不見李家族人來,他的膽子就大起來了,命令家丁將我外公趕出門外。這突如其來的一連串的災難,把我外公徹底擊垮了,把我外婆及全家人嚇壞了。一切都象一場惡夢,一切都來得這樣突然、這樣兇猛。外婆感到這個家被妖魔鬼怪圍住了,天要塌了,地要陷了!身上時刻不由自主的打著寒戰。外公的大兒子自捉走后就杳無音信, 八個月后,外公的二兒子又害病死了。兩個月后,外公給兩個媳婦另外找了婆家,勸她們改嫁了。兩年不到,田地賣了三分之二,九口之家只剩四個。真是家敗人亡啊!外公把兩個媳婦送出槽門后,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悲哀情緒了。有怨無處伸,有氣無處出,他拿起拐棍用力地向自己的神龕一頓亂打,無可奈何地罵道:“祖先啊!你去哪里了啊?你怎么這樣不管事,讓我倒這樣的大霉,交這樣的背運!你不管事你枉為祖先啊”!然后,他對著蒼天一跪,悲憤而又凄慘的喊了一聲:“天啊,我服了你!”8外公因心身倍受打擊,憂郁成疾,于一九四七年七月磕然長逝。外公葬在離村子不遠的一個向陽小山坡上。他的墓地是他生前與他的學生們反復討論后決定下來的。但是,如果墓穴要按標準挖掘,則必須占用戴家土財主一尺左右的地方,外公知道,這是萬萬不可能得到的。于是,外公生前就想好了注意,則是挖一個上窄下寬的梯型墓穴,然后把棺木斜著溜進去。他把這個注意早就告訴了我的滿外公。滿外公不僅按他的吩咐做了,而且他還思考得更縝密:白天只挖成一半,戴家人來看時,表面上是秋毫不犯,到了晚上突擊挖好,深夜下葬。真是冤家難解。外公和戴家土財主生前死后都在斗智斗勇。外公的父親李香芹老先生于一九三五年壽終正寢。外公的大弟——二相公一九三六年英年早逝。那時,有我外公撐起門庭,家里人并未感到衰落的危機。然而,當我外公逝世后,這個家族走向衰敗的跡象已經十分明顯。到一九六七年六月,隨著滿外公的謝世,這個曾經高貴輝煌的家族就徹底敗落了。9公元一九七四年古九月二十日巳時時刻,那條青石板路上有一支送葬的隊伍在緩緩行進。嗩吶鑼鼓隊在前面開道。兩個青年人抬著一個用柏葉和彩紙做的大花圈和鑼鼓隊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接著是挽聯隊,四個人用竹竿舉著兩副長長的白布挽聯跟在花圈后面。再接下來,是十二個人的祭帳隊,也是用竹竿把親戚朋友送的祭帳舉起來。祭帳五顏六色,像片片旌旗林立其中。然后才是八人抬著的靈柩,靈柩上罩著一個高大的彩色棺蓋。最后是大鈸隊。四個人分別把十幾斤重的銅鈸用布帶連著吊在脖子上,一開一合的打起來,聲音震天動地。這樣的安排在當時是別出心裁的,也是從未見過的,極顯排場和哀榮。那天,正是水浸坪街上趕集的日子,這個場面,不僅引起鄉鄰的圍觀,許多外地人經過這里去趕集,也都駐足觀看,一齊發出“這家人好雄啊”這樣的贊嘆。這是為我外婆送葬的隊伍。我外婆歿于公元一九七四年古九月十七日。享年七十三載。這一切都是按我母親的想法安排的。我母親要讓外婆的英靈感到驕傲和自豪。當我母親聽到人們的贊嘆聲時,她就想起那時候縣衙內那個判官的話:“……你家學深遠,小女才學超群,好好培養,未必沒有翻身之日”。外婆去世后,母親要我完成寫好挽聯和祭文的任務。我就把自己關在外婆的睡房里,沉浸在緬懷和追思之中。那年,外公家庭遭受滅頂之災時,外婆并沒有被災難所擊倒,而是越挫彌堅。她在外公的孝堂里把滿外公的僅滿周歲的小兒子抱養過來為外公傳承香火。她不畏鄉霸強豪的欺壓,不怕艱難困苦,三寸金蓮,卻要挑擔上山,下田鋤禾。她用自己的全部心血將兩女一男撫養成人,并把我母親和姨娘都培養成了人民教師。她三十四歲喪夫,四十年長夜獨守,恪守貞操……哀思化作文泉涌,悲痛催成翰墨香。挽聯為:蓬島歸仙駕,淚灑靈堂皆是血萱幃失母儀,哀懷秋草盡為霜三十嬌容付冷月,只身撫幼德可刊,彩云辭去,尚留梅花香書閣一雙裹足下禾田,纖手荷鋤苦難訴,芳靈歸來,常護晨星照曙天送葬的隊伍離開青石板路,徐徐向望州山走去。當隊伍到了一個叫貓兒沖的村子時,那個紳士走到我母親面前說:“請讓我在這里為師娘上個路祭吧”。紳士住在落馬垅,離這個村子有兩里來地。他是特意來祭奠外婆的。他的年齡比外婆還要大幾歲,頭發全白,臉頰削瘦,面部布滿皺紋,原來頎長的身子已經顯得佝僂,完全沒有紳士的風采了。母親是認識他的,就跪下去給他拜了一拜,說:“謝謝你”!紳士趕忙把母親撫起來,說:“快起快發!快起快發”!于是,抬柩的人就把靈柩安放在兩條長櫈上,然后退到一邊。紳士把一個小方桌擺在靈柩前,再在桌上擺上三牲、果品、凈酒、香楮、冥錢等供品。然后,他就既當禮生又當祭生,用凄然悠長的聲調喊起來:行路祭禮,行者止步,合眾肅靜,執事者各執其事……陽光融化了地上的薄霜,微微寒冷的山風帶著那凄然的聲音在蕭肅的秋野里飄揚,清冽的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種特殊的香味,使人有種清爽的感覺。10母親每次去七畝塘走娘家時,總要在原來的屋場上走走看看,好像是要尋找什么東西似的。看完了之后,她又要到壩基上那塊古老的青石條上默默無語地坐上一陣。那里可以把原來的老屋場全部收入眼簾。那座有雕花廊檐、掛滿牌匾對聯的正屋已經是瀕臨倒塌,屋頂已經塌落,幾塊斷椽懸在空中,搖搖欲墜,照壁山墻蕩然無存,只有幾個柱子在孤零零的立著。橫屋也是歪歪斜斜,空空蕩蕩的了。后山的椆樹被砍伐了,池塘的壩基也變形了。原來住在這里的后生,雖然各自新修了樓房,但朝向各異,完全破壞了原來的格局。不變的就是后生們仍然自認清高,遇事總想與人爭個高低。半個多世紀了,這個村子里沒有一人正式考上大學……母親望著望著,就長長的嘆一口氣。心里説:“時勢的力量固然強大,但一個王朝的滅亡也是有自己的原因的,何況一個家族呢?杜甫詩云:‘沉舟側伴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這七畝塘昔日的春天何日才能再到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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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次走在夜晚的街道上,霓虹燈光五光十色流光異彩。望著南來北往閑庭散步的人兒,總是會情不自禁在想著一個古怪的問題,某年某月某日當我也離開了這個世界,再也走不到這個街道上,那時的人們肯定不會覺得身邊少那么的一個人,也不會知道這些街道曾經留下某某某某的足跡。不管他是草木之人還是偉大高尚之人。這個世界還是依舊如此繁華喧囂。每每想到此,心中總會涌出一種無限的感慨,因為我們每一個人都無法逃避擺脫大自然給人們的規律:悲歡離合生老病死。 這個古怪謊涎的念頭時不時縈繞在腦海里,它也使我明白了許多的東西。我們必須珍惜我們的每一天,珍惜我們的每個生命,必須珍惜我們本應該珍惜但卻又往往忽略的珍貴,不能再等失去了之后才感覺到的珍貴。 那么,世界上最珍貴的又是什么呢。 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答案:錢,權,榮譽,愛情等等等等……。 錢,對于大多數的人來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一樣的東西不是為了金錢。除了金錢,他們不知道還有別的幸福,反之,除了金錢的損失,他們不知道還會有別的痛苦。他們只是為錢財而活著。 (錢財是什么?是肥料。把它撒開了,它就是好東西,莊稼就會茁壯成長。但是一旦把它堆積在一起,那它可就是臭不可聞了)。 權,多少人處心積慮想要得到的東西。君不見當官的衣錦還鄉,‘‘紅漆了叉,銀錚了斧。甜瓜苦瓜黃金鍍,明晃晃馬鐙槍尖上挑,白雪雪鵝毛扇上鋪’。即便是西晉荊州刺史(相當于今天的地市級書記)的石崇,“絲竹盡當時之精,皰膳窮水陸之珍”。真如周總理“死不留灰,生不留名,官而不顯,黨而不私,勞而無怨無悔,去不留言”的高風亮節又幾何人。 榮譽,是資本,是現今社會出門夾包帶人見客伸手掏片的本錢。那片上的榮耀遠比古代封建皇帝謚號”孝恭宣惠溫宿定裕慈純欽穆贊天承圣仁煌“之類的高尚顯赫的多。時下流行的一位私營企業主在見領導時掏出的片兒的頭銜令人膛目結舌:全國聯合國世界開發總干事,中共中央國務院,某省某市某某縣,地方國營合資辦,書記廠長兼經理,法人代表某某某。你仔細想想,多高的身價多厚的資本,難怪許多人珍之瑰寶。 (榮譽其實是最無用的東西,價格昂貴,保存甚難。) 愛情是千古不朽的主題。古今中外,贊美愛情之溢詩不絕于耳。從古代的“孟姜女哭長城”“白蛇傳”“天仙配”“牛郎織女”絕美神話愛情到永恒的“梁祝“,從“羅密歐與朱麗葉”到“泰坦尼克”……。愛情之永恒之不朽之偉大千古傳頌。是啊,有了人世間真摯的愛情,才有了美好多彩的生活。 只是… … 只是我們很少提及“孝”。 百善孝為先,我們把孝道放在一個什么樣的位置呢? 有對夫妻年已三十才得一子,妻子難產而亡,父親對兒子百般溺愛,那真是捧在手中怕摔著,頂在頭上怕曬著,含在口中怕化了。結果兒子長大成人什么也不會做什么也不做。某日偶遇一算卦先生卜了一卦,言父親陽壽耄耋八十,兒子卻五十有一即便歸西。父親黯然無語,為兒子的短命而傷心,兒子呢則是嚎啕悲聲。父親只好安慰兒子,兒子卻一把鼻涕一把淚道:您八十歲就死了,我才五十,剩下那一年誰來養活我!父親愕然。 后來父親得了重病,自知不久于人世。于是為兒子烙了許多烙餅,他烙的烙餅和別人的不同,餅中間都留個洞,足足能鉆一個人頭,他告訴兒子道:兒啊,你生下來就沒了娘,我寵你愛你不讓你受丁點磕碰,原指望你過的好好的,沒想到到了確是害了你,自己連自己都養不活。我死后你將烙餅套在脖子上,這邊吃完了稍微轉一下夠著吃那邊的,切記切記。唉,溺子如殺子啊。沒幾天父親便過世了。兒子每天將烙餅套在脖子上躲在炕上,身也懶得翻一下了,他都不去轉邊上的餅子吃,沒幾天兒子守著一堆烙餅餓死了。 很早很早以前就聽過這個故事。當時只是一味的埋怨做父親的沒有一個正確的教育兒子成長的方式,教子無方。但經過生活的閱歷和時光的流逝,我們不難發現,天下的老人沒有一個不是疼愛關懷孩子的,也許他們疼愛的方式有著這樣那樣的缺陷和錯誤,但長輩的愛是無私不摻雜任何條件的。 由此我們反過來去正面對待一件事:我們怎么去盡“孝”呢! 失去了父母,如同塌了天沒了庇護,失去了父母,如同繁星失去太陽的光輝。也不知道我真的有很多很多的遺憾和哀慟,也才發現自己遠遠還沒有盡一個孝子的義務和職責。 特別是在短短的一年中失去雙親。 父母親都是老百姓,深山小溝窮山惡水長大的老百姓,自然的也就沒有受過正規的教育(對他們來說小時候生存都無法保障,俗話被稱為蠻疙瘩的野生瘋長的野孩子),也自然的在對待教育子女后輩的教育方式待人待事有他們隨心所欲不講策略的特有方法。這也使得我們兒女們先天中繼承了他們骨子里的遺傳,在人生的道路上忤逆背叛。待我們長大成人經歷了許多人生的閱歷后。也才發現在那種粗暴的不講方式的背后,卻傾注了父母全部的心血和愛。 我也有一個姥姥。如同許許多多無數的人一樣都有一個姥姥。但我卻因為擁有一位如此的姥姥而幸福和自豪。 我自幼便隨姥姥,直到她去世。十三年幾乎沒離開過她。姥裹著一雙小腿腳,卻操持一家七八口人的家務。直到現在我還記得姥姥踮著一雙小腳,在一張寬大的案板前前俯后仰在搟面,拿搟面杖摔打著面團一點點變寬變長變薄變圓,一頓飯滿滿兩集面,姥姥就那么左右搖晃燒水煮面,拌食喂豬,照看弟妹。晚飯后在油燈下紡花織布,從雞叫到夜半從沒停頓過。細細想來,才發現在我小時候生病時雖然是她老人家最煎熬的時候,但相應的也是她稍微緩息的機會。 小時候恰逢天災人禍,我的體質格外贏弱,病秧秧的整日里無精打采,吃藥打針那是家常便飯(那個時代這些基礎醫療是根本不需要花錢的)無緣無故發燒驚呼。多少次恍惚間從昏迷中清醒來,總是被姥姥攬在懷里輕輕地有節奏的搖晃著,嘴里祈禱般地哼著曲子。一見我醒來便將沖好的紅糖水喂給我喝下,然后用手在燒的通紅的火柱上掠過,在我頭上撫摸摩挲:… …貓驚狗驚我娃不驚,神驚鬼驚我娃不驚。貓驚狗驚我娃不驚,神驚鬼驚我娃不驚… …。說來奇怪,姥姥這種原始的古老的祈禱方式每每使我的精神得到莫大的安慰,那粗糙的布滿老繭的手在我的腦瓜這么揉搓一陣,我渾身上下毛孔頓張,從頭到腳舒坦至之,飄飄然進入夢中。待我安靜后,姥姥便立柱送神:一碗清水擺放在灶王爺神龕下,三根筷子碼得齊正放在碗里,口中唸唸有詞:張三李四王麻子… …,反正都是去世的人。先家人后鄰居,不論唸叨誰那都是恭恭敬敬的,亡者為大嘛。直到那三根筷子佇立在碗中,便知道是哪位老家來害我,有時候唸叨幾個人那筷子都立不到水中,姥姥便抬頭望著神龕,虔誠的鞠上三軀,將筷子翻過來在水中蘸一下,好啦,那三根筷神奇般地直直地立在水中。直到幾個時辰后嘩啦聲響散落在地。水潑在大門口,筷和碗扣在大門里。許多次我凝視那神奇的一幕,總搞不明白大白天的那幾根筷子上到的附了什么東西,如同耍把戲一樣好玩。但是沒有一個大人告訴我。 姥姥在我十三歲時去世的。當時我正在上早課,班主任告訴我姥姥病重了,讓我趕快回家。一聽此言,我的淚水便涌了出來。本來星期天姥姥的病就很重了,我不愿去學校,可姥姥不讓我耽誤功課。現在姥姥病重(在我們的心目中,從不懷疑老師也會說謊話),我的心中驟然產生一種不祥的預感。在路上我總在幻想著姥姥一定會好起來的。因為她老人家答應過我,長大后我會給姥姥買好多的好吃的:點心餅干罐頭糖塊。在羊腸小道的懸崖邊掛著一顆棗樹,樹梢尖還零星掛著幾顆半青不紅的棗,我費勁如猿猴般攀爬上去摘下來捂在口袋里往家里跑。 但是一切都晚了。離家老遠老遠傳來的哀嚎令我全身打顫,看到崖場上來來往往的人兒,那全身縞素的孝服特別的刺眼。我仿佛在一個冰冷刺骨的寒洞底沉陷。蹲在大門洞里雙手捂住那幾顆棗撕心裂肺的哭,任誰也勸不住…… 漫長的歲月里,姥姥的老繭手,立柱送神的虔誠,滿頭銀絲踮著小腳匆匆的身影,還有那幾顆棗總會浮現在夢中。雖然醒來,總還覺得那夢境如真。姥姥一生沒丁點家私,但卻從不吝惜。門口墻外的杏子蘋果熟了,她總會摘下來分成堆,四方鄰居一家一堆。沒人來了,她便用粗棉手巾包起來抱著弟弟借串門給人送去。我表姨的二女婿我的表姐夫每每閑聊總會夸贊姥姥和母親的好處:那時候表姨家子女多勞力少,每年鬧春荒的時候連瓜帶菜的都沒得吃。年年的姥姥總打發姥爺和母親背幾十斤白面送到表姨家。幾十斤白面,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那可是用金子也不換的活命糧啊。也是從姥姥身上,我學到了待人良善任勞任怨無私辛勞許許多多做人的道理。 父母親漸漸上了年紀,我們這些兒女也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事業。這些年每每去看他們,癡呆的父親一見到我,就裂開嘴鼻涕眼淚地流著哭,仿佛幾十年沒見過兒子似的。那趔趔趄趄的架碼那象年輕時一人扛三麻袋糧食的英雄好漢(那時候隊里在吊溝堵了個壩,淤出幾十畝地,也才有了村里的光景。扛糧食累死都行。一毛布袋糧食一百好幾十斤,父親右肩扛一袋,兩胳肢窩各夾一袋一股勁走幾里路都不歇氣)。現在呢父親卻要我在前面領他學步。抬頭收腹挺胸甩手,直行轉彎掉頭。那滑稽而又無奈的表情常常惹的滿堂哄笑,他也就張著沒幾顆牙的嘴傻笑。而我卻怎么也笑不出來,避開人掬一把淚灑在地上。每次都要強行他多走幾步,然后再讓他寫字,從家庭住址到他和家人熟悉人的名字,最后就是和蛇爬行一樣的曲溜拐歪。雖然他十分不耐煩,但是為了獲得獎品——堆在茶幾上琳瑯滿目的食品,他不得不堅持。中途不時瞟著那獎品,一副急不可待的神態。但我就是要狠下心來讓他練到時候才罷休。因為只有他的堅持,他的毅力,他的堅強,他的生命之火才會得以延續,我的世界才會多一份溫暖和安馨。 我拿什么來孝敬您們,我的父母,我的親人,我的長輩們。 給活著的人以愛以仁以孝,也是對逝者最大的孝心。傳承孝道,我們才會心中無愧無悔。中秋節的月亮總是圓的。那年的中秋節,我好長時間沒有睡好覺。 南山下的一片高粱長得非常的好。好到什么程度,高粱穗里的粒,正在上漿,等待人們看護它。說是看護就是注意澆水,注意高粱葉子上的蟲子。我是隊委會的,負責兩大任務,一是倉庫,就是保管員,另一個任務看好地里的莊稼,玉米不能被人當甜桿吃了,玉米穗不能被人偷了,那叫護青,高粱穗正在長的時候分成兩種結果,一是長成豐滿的高粱,一是長成烏咪。這種烏咪也很好吃,要是長成了就什么都不是了。我是對里不是官的官,官帶個長字,但是權力不小。 中秋節前的幾天,我觀察到這片高粱有了蟲子,我們都管它叫膩蟲。這種蟲子沒有芝麻粒大,一點,一片的發展,一夜之間能在一棵高粱上把葉子吃去很多,到高粱穗上就可想而知了。 中秋節的前一天,我又到這片高粱地里檢查了一遍,讓我驚訝的是高粱桿上的葉子有了膩蟲。當時,已經臨近中午了,人們都回家吃飯了,我的五臟六腑也在提醒我,該回家吃飯了。 如果等到過完節再給這片高粱打藥,那就為時太晚了。 這個中秋節,人人都想回家過節。這個節日,是農民在秋季里唯一的可以輕松的節日。節前,忙;節后,還是忙。高粱,它也忙,它,忙著自己成熟,忙著人們的需要。 我沒有回家,而是到生產隊里的倉庫里找出了打藥的噴霧器,拿出了農藥,這種農藥叫4049,對膩蟲特別管用,打上就立見功效。我到井邊打上了一挑水,配好了藥,到我心愛的高粱地里給我心愛的高粱噴起藥來。從中間開始,從中間的一壟開始,從地的一頭開始往另一頭進行。秋天的正午是很熱的,越往下午越熱。從這一頭到的那一頭,多少個來來回回,熱在我的身上,也熱在我的心里。當我來回幾趟到井邊結束以后,心里對這片高粱總算是放心了。 我到河邊清洗完以后,有一種東西向我走來,摸不著也看不見。我想回家,我要吃中秋節前一天的中午飯,走不了了,困,困把我扶到旁邊的空地上,告訴我,你睡一會兒吧,醒了再回家。二叔得了絕癥,日子不多了。縣城里大哥打電話告訴我,并說要葬在村里的墳地里。二叔七十多了,北京人,和我父親是一爺之孫的關系。改革開放那會兒,二叔停薪留職,開了一個印刷廠,多時有上百員工,混得風生水起。因為與小三十歲的安徽小姑娘來往過密,使其懷孕,不得不拋棄妻兒。沒幾年功夫由于經營不善,工廠倒閉,帶著小媳婦和一個幾歲的孩子,投奔了鄉下的我家。一九八七年我退伍回鄉,看到憑空多出來幾口人,氣不打一處來。改開以前,農村人在生產隊里掙工分,大波轟,每分價值一分錢。我家兄妹五個,生活極其艱苦,有時連飯都吃不飽,必須到生產隊里去借糧食。那時穿一身新衣服,吃一頓饅頭都是一種奢望。小時候的記憶里,當工人,做北京人,是我們的終極理想。可以掙工資,可以穿新衣服,可以吃饅頭,可以逛動物園。在這種理想的激勵下,大哥考上了大學,并分配到縣城。我沒有考上大學,依然繼承先輩的光榮傳統,做了一名農民。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農民的生活發生了改變。可以吃得飽,穿得暖。十八大以來,農村巨變更顯。很多都買了樓房,有了小汽車。“咱家吃喝都犯愁的時候,不曾聽說有這個二叔。”我說。“畢竟他是咱們的親戚,過去就讓它過去吧”父母厚道,寬宏。最后父母又借錢在縣城給二叔買了三間房,算是安頓下來。一晃三十年了,二叔老了,病了,沒多少日子了。半年后。父親將二叔葬在了我們村的墳地里,葬禮上,北京原二嬸和兩個據說很有成就的子女,沒來,真的沒來。一輩子干農活,沒和誰爭過什么,沒占過別人一分錢便宜,忘掉屈辱,寬宏待人。我想,中國的農民都這樣,是的,父親就是這樣。(完)題記:那一年的夏末,在湘西南突然有一種謠言在迅速擴散,似乎在時代的背后有一個巨大的魔鬼在操縱著一切。早已完成了使命的貧農協會又復活了,而且,他們獨攬了一切權力。那時的空氣里充滿了恐怖,混雜著濃烈的血腥味。為了對歷史負責,本文記錄了當時的一些真實情況,均為親耳所聞、親眼所見。但是,為了避免帶來沒必要的麻煩,文中的人物姓名除了三個被處死的人以外,其余均為虛構的。請讀者朋友不要對號入座。 上帝制造的噩夢 鄧星漢 公元1967年7月中旬的一天上午,父親要我去水浸坪街上的鐵匠鋪里找陳鐵匠打一百顆鐵釘回來。釘子是用來訂屋上的椽皮的。農村的木屋,屋頂都是蓋瓦的,那瓦片又是架在間隔相等的椽皮上的,而椽皮又是用鐵釘釘在屋上的橫條上的。那時,文化大革命進行到了第二年,全國正是武斗的高峰期,城里許多工廠都停止了生產,農村供銷社里買不到工廠用機器做的鐵釘,父親就只好要我去找陳鐵匠用手工打造。 我的學校就在水浸坪街的前頭靠后面一點的地方,舊名叫做朝陽庵,后來就叫成了水浸坪小學。也許是我這個人對學校有特殊的感情,本來是暑假期間,學校里是沒有人的,我卻要決定先去學校看看后再去鐵匠鋪子。 當我一走到我的教室門口時,就看到一群人殺氣騰騰地從街口子那邊沖了過來,前面有幾個人把一個用籮索綁成了五花大綁的人像拖豬一樣地拖起來,快速地向學校那間小小的辦公室走去。我突然見到這樣的場面,心里不禁產生一陣顫栗。我既害怕又好奇,就遠遠地跟上去想看個究竟。 他們沖進了辦公室,把那個人重重地摔到地上,他的身體落到地面上時發出了很響的撞擊聲。那人因為痛,就喊了一聲“哎呦!”馬上就有人把辦公室一側校長住的房子的鎖打開了,那個人又被提小雞似的提起來,拖進了那間房子里。房門立即“嘭”地一聲被栓上了。跟在后面的人有很多沒有進去,他們在門外站成兩排做看守者。 房間里立即傳出一聲撕心裂肺般的嚎叫:“哎呦—娘啊!”那聲音悲慘無比,令人毛骨悚然,像利刀一樣穿透了我的心,使我感到驚恐萬狀。以致我在過后的這五十二年里,一想起來就不寒而栗。 進了房間的幾個人中,有三個人是我認識的。一個名安,他是武岡一所中學的初中畢業生,因為讀書讀得晚,到初中畢業那年已有二十出頭了。他初中畢業時正好文革爆發,他在學校當上了一個造反派小頭目。過了一兩年后,城里造反的事情少了,他就回鄉鬧革命,砸癱了公社黨委,改組了大隊黨支部,篡了他堂兄的位當上了賀東大隊的黨支部書記,人稱安書記。另一個人名盞,是武岡另一所中學的高中畢業生,文革初期任一個“紅衛兵”組織的副司令。后來也回了鄉里,和安一起搞奪權鬧革命的活動,他當上了賀東大隊的大隊長。還有一個人名橙,長得人高馬大,高小畢業后就一直在家里當農民。那時候,一個高小畢業生,在農村里已經是算個有文化的人了,再加之他的毛筆字寫得比較好,又能說會道,他自己就常以一個懷才不遇者自詡。在他們院子里既橫行霸道充頭人,有時又還打點“抱不平”,人們對他是既恨又愛,見了他,都要讓他三分。安和盞回來造反奪權時,他就抓住機會參與進去,奪權成功后,他當上了賀東大隊的秘書。 我聽到那個被綁了的人在房子里發出的凄厲的叫聲后,就膽顫心驚地退到了那坐教室的外面,豎著耳朵打聽這里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情?那個被綁了的人是誰?這時候,街上的人陸陸續續往學校走來,他們在悄悄地交流著打聽來的支離破碎的信息。我從他們的談話里,知道了這個被安書記他們抓來的人外號叫東缽子,家就在水浸坪街上。東缽子在解放前好像是個跑江湖的人,不喜歡參加生產勞動。解放后也沒改這種習性,經常在外面流竄,背地里做點小生意。因此,他就成了反動分子,經常遭到批判斗爭。據說,他在外面參加了地主分子組織的“黑sha團”,前天夜里潛回來了,想要發展組織,報復貧下中農,把大隊的干部都殺光。 我在這個學校讀書,街上有很多同學,每天都從街上走過,街上的人我是見著面熟的。但是,這個東缽子我卻從沒有聽說過的。剛才我也沒有看到他的臉,事實上到東缽子死了后,我也是不知道他是一個怎樣的人。至于那“黑sha團”我就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聽著人們的議論,我覺得是一頭霧水,只是從每個人的臉色和神情中,我感到了一種使人心驚膽顫的恐怖從四面八方滾壓過來。 那間房子里再也沒有發出叫聲。后來,我才知道,那個東缽子一被推進去后,就遭受上了一種叫做“踩繃子”的刑法,他一下子就痛得昏死過去了。過了一會,又來了一隊民兵。安書記出來了,他吩咐在外面站崗的那些人和剛來的民兵把圍觀的人趕走,然后安排他們到學校周圍去站崗放哨,要求他們二十四小時輪流值班,不準放任何人進來。這樣,我的可愛的學校一下子就成了個陰風凜凜,森嚴壁壘的地方了。 我不用他們趕,抬腿就往街上的鐵匠鋪走去,我知道我的使命是要趕快找到陳鐵匠把鐵釘打好。 到了陳鐵匠的鋪子里,只見他忙得大汗淋漓,帶領徒弟甩開膀子在打造梭鏢。我見過連環畫上工農紅軍手里拿著的梭鏢,感覺陳鐵匠打的刀和梭鏢不一樣。后來我才知道,在此之前陳鐵匠還不會打梭鏢,為了趕任務,就自己創造性地從sha豬刀演變過來一種比sha豬刀小一點的刀型,因像條小鯉魚,陳鐵匠自己把它命名為“鯉魚刀”。但人們還是習慣性的稱之為梭鏢。只聽得拉滿把的風箱發出“噗、噗”的喘息聲,爐子里閃動著鮮紅的火苗。待鐵塊燒到火候時,陳鐵匠右手拿鐵鉗夾緊鐵塊放到鐵砧上不斷地翻動著受力面,左手掄起錘子敲打著鐵塊。他的錘子落在哪里,徒弟的甩錘就砸向哪里。兩師徒的手臂在空中劃著優美的弧線,身體一俯一仰,有節奏地和著叮叮當當的敲打聲,給人一種力量的驚憾。地上已經有了好幾十把錚亮的梭鏢了,看來,他們今天一大早就一直在干這樣一件事情。我心里感到好奇怪,誰要打這么多的刀干什么用呢? 我在陳鐵匠的身邊站了好一陣了,嘴里不停地對著他喊:“陳師傅,我要打釘椽皮的鐵釘!”他是認識我的,但這會兒他卻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仿佛我不存在似的。好不容易等到他把一把新刀子打好后直起腰來,我才抓住機會把要他打造鐵釘的事情告訴了他。他聽了后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對我說:“不行啊!這幾天都沒有時間啊。這是大隊安書記交代的任務啊!”我還是苦苦求他幫忙,說家里等著急用。大概他是認識我父親的,他就婉轉地對我說:“你回去吧,告訴你爸爸,真是對不起他了。你三天后再來取吧,我一定打好。”我見他說得誠懇,又看看他那忙碌的場面,知道今天是沒有希望的了,就只好怏怏不樂地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后,我把事情的原委告訴了父親。因為沒有鐵釘,父親早從屋上下來了,改做填土的事情。我感覺他好像已經知道了抓東缽子的事情了,他對我說的話一點也沒有感到驚詫,只是淡然地對我說:“沒打成那就算了,過幾天再去吧。”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家像往常一樣,端著飯碗到爺爺的堂屋門檻和條石上分散坐著,一邊吃飯,一邊聊聊天。大伯就很認真地對大家說:“現在,有一些不死心的地主組織起黑sha團,專門殺害黨員干部和土改分了他們的田地房屋的貧農。消息是從道縣傳來的,據說道縣的黑sha團兇殘得很,一夜殺了幾十個大隊干部。道縣的干部就迅速組織起貧農協會,抓到黑sha團的人就把他們殺掉。黑sha團暗地里到處串聯發展隊伍,組織很嚴密,有司令、參謀長、師長、旅長,團長、營長、連長、排長、交通員等。前天,新寧縣的貧農協會派人來報信,他們那里的黑sha團成員招供了,說我們這里也有人參加了黑sha團,街上的東缽子就是黑sha團的團長。今天,賀東大隊的貧農協會已經把東缽子抓起來了,正在審問。我們大隊暫時還沒有聽說有參加了黑sha團的人,但要提高警惕。我們大隊也成立了貧農協會和民兵護衛隊。從今晚開始,大家睡覺要警醒一點,過去那些防身的家伙要放枕頭邊,一有情況,大家就要馬上起來。” 那時候,我們還沒有劃入到賀東大隊來,我們的行政區劃是黃菜大隊第一生產隊。大伯是生產隊長,三叔是大隊民兵營長,他們兩個都是共產黨員。大概大伯和三叔他們是早參加了大隊的黨員干部會的了,情況都知道了。三叔是很少到這里來吃飯的,今天中午他也來了。他是個復員軍人,在部隊受過嚴格的軍事訓練,槍法特別準,曾代表中國軍隊參加了世界軍人射擊比賽。三叔就接著大伯的話說:“大家不要怕,如果有黑sha團的人來我們這里,你們只要跟著我,聽我指揮就是了,但千萬不要到我前面去,我的鳥銃是散彈的,到我前面就怕誤傷呢。”爺爺年輕時就備了兩把鳥銃,現在,一把是三叔在使用,另一把是四叔在使用。接著,三叔又通知我的兩個堂哥被選進了民兵護衛隊,明天去大隊部領取梭鏢,每天晚上都要去參加站崗和巡邏。我們家里是有習武風尚的,聽了大伯和三叔的話后,大家都表態要立即行動起來,保護我們的家族,準備和黑sha團做斗爭。吃了中飯后,爺爺就從樓上把“齊眉棍”拿下來了,四叔就把鳥銃的火藥袋裝滿了火藥和鐵砂,大爺爺就把腰刀磨鋒利了放在枕頭底下。一下子整個家族就進入了一種臨戰狀態,枕戈待旦。 從此,人們每天都在關注著有關黑sha團的消息。 第二天上午,我就聽說東缽子已經供出了他的下線,說賀東大隊的另外兩個地主瑞和柏也參加了黑sha團,地主瑞是連長,地主柏是通訊員。這實際上是東缽子在受不了刑罰時胡亂編出來的。安書記就馬上安排民兵把這兩個地主抓起來嚴刑拷問,要他們交代出同伙來。 這兩個地主實際上就是在解放前比一般人多吃了幾口飽飯而已的農民,都是沒文化也沒有什么見識的人。本來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從何交代起,而且,他們也不知道去編故事亂咬別人。不管怎樣用刑,從他們的嘴里都得不到什么有價值的口供。他們痛得受不了了,就說:“我交代,我交代啊!”把他們松了刑具后,又說:“我真的是冤枉啊,我真的是不知道啊!” 東缽子一直是走江湖的,他胡亂一頓編造,卻和安書記他們得到的有關黑sha團的消息大致相同。他為了不再受刑法,又還喪心病狂地把本大隊的地主柏和地主瑞還有傘江大隊和他認識的兩個地主都扯進去了,說是他發展的成員,他們是深夜里在蔡家亭子開了會,布置了任務。這樣,東缽子算是坦白交代了,安書記們也就沒對他再用刑了。只有地主柏和地主瑞這一天下來,連過三堂,受用了“踩繃子”、“夾筷子”、“吊半邊豬”這三種刑法,被折磨得死去活來。 那時候,消息傳播速度非常快。到了下午大約四點鐘的時候,有人傳來消息,說地主柏跳入街背后的大陰潭自殺了。到了晚上,我就聽說了有關地主柏跳潭自殺的詳細情況。原來,地主柏從給他送飯的兒子說的話里聽出了此命不保的意思來了,心里十分惶恐,他不知道貧農協會的人會用什么方法處死他,他想起閻王爺的四十八種刑法,不知這些人是把他刀剮還是活埋?是把他絞死還是下油鍋?他在心里五花八門地想著,身體打著哆嗦,早已嚇得魂不附體了。他想,如其被活活折磨死,還不如自己找個痛快點的死法。于是,他就橫下一條心,今天就跳入大陰潭淹死好了。 決心定了以后,地主柏就故意大聲地對著看守他的人喊:“我要拉肚子了。快放我去上茅廁。”兩個看守只好把門打開,讓地主柏去上廁所。地主柏是被反剪著雙手綁住的,兩個看守跟在后頭看管著他。地主柏一出門就撒腿向前跑去。兩個看守以為他是憋急了,開始并不在意,只是也跟著小跑起來。誰知地主柏到了學校的廁所門口并沒有進去,突然拼命向廁所背后的大陰潭跑去。也是橫了心了,力氣也突然大了幾倍似的,他被緊緊地綁著手臂,卻還跑得像風一樣的快。這時候兩個看守才反應過來,知道地主柏是想去跳潭了,也就立即加快腳步奔跑著去追趕地主柏。他們邊追邊喊:“你跑哪里去?快停下來!”可是,為時已晚了,地主柏已經快到陰潭邊上了。最后,就在看守伸手將要抓住綁在他身上的繩索時的那一剎那間,地主柏倒地一滾落入了大陰潭中,讓背后的看守抓了個空。陰潭邊離水面有十幾丈高,地主柏落入水中時發出一聲巨響,濺起一串幾米高的水花。地主柏沒能掙扎就垂直向潭底沉下去了,陰潭寬闊的水面立即又恢復了原來那死一樣的平靜。 就在這一天的下午,縣公安局來了兩個干警,說要找安書記們傳達縣委縣公安局的指示:貧農協會不能私設刑堂,如果這些人真在組織黑sha團,那也要把他們交給公安局來調查處理。但是,這兩個公安干警遭到了站崗的民兵的嚴厲拒絕和街上的貧農們的圍攻,不準他們向安書記所在的小學校靠近一步。這兩個干警也就無可奈何地回縣城里去了。 站崗的民兵馬上把這個消息報告給了安書記。安書記覺得必須馬上處置東缽子和地主瑞這兩個人了,不然,公安局還會來進一步干涉這個事的,到那時候他們就沒有權利處置這些人了,貧下中農就解不了心頭之恨了。而且,再拖下去還可能會節外生枝,再發生類似地主柏自殺這樣的事件。于是,安書記們就連夜召開會議,討論怎么處置這三個人。會上,大家一致同意把這三個人秘密sha掉。但怎么sha呢?由誰下手sha呢?討論來討論去,最后決定用梭鏢sha,由安書記、大隊長盞、秘書橙和貧農協會春生主席各聯絡一個人作為先鋒手出第一刀和第二刀。為了能堅決完成這件事情,他們從民兵和貧農協會里挑選了五十個堅定分子組成行刑隊,也為了替那幾個先下手的人保密,決定五十個人每人至少要上去sha一刀,這樣,都沾了血就沒有人敢泄密了。刑場就選在街背后田壟中的小陰潭邊那塊草地里。 第二天,安書記們就分頭秘密去通知那五十個堅定分子開會,又從這五十個人中做通了四個人的思想工作,讓他們擔任最先下刀的先鋒手。這四個人的名字是嚴格保密的,不對任何人宣布,只有他們四個人知道自己的任務。 公安局的人到來和地主柏的自殺直接加快了東缽子和地主瑞的死亡進程。 安書記們立即決定第二天上午九點行刑。晚上把五十個堅定分子召集在一個叫楊家坪的山包上秘密開會,由參加過抗美援朝戰爭的虎跛子講了致死的要害處并做了動作示范。然后,對行刑的過程做了周密安排,嚴申了紀律,要求下手時要又狠又準,每個人至少要出一刀,永世不得泄露這五十個人的名字。為了不讓一般群眾知道行刑的是那些人,規定大家要在第二天天亮之前趁黑到達學校里集合。刑場周圍進行清場,各個路口都派崗哨把守,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最后,春生主席把一只公雞提在手里向空中劃了一個圈,對著大家嚴肅地說:“蒼天在上,大家看著,有不出刀的,泄露秘密的都和這只雞一樣!”然后,他一刀就將雞頭砍下,把雞血滴在一個盛滿燒酒的臉盆里,再把酒分在每個人拿著的碗里,最后喊一聲“喝!”大家就把碗里的酒一飲而盡了。然后,就各自回家里磨刀做準備去了。 安書記們也學著古人的規矩,派人暗中通知了東缽子和地主瑞的家屬,要他們明天早上送“上路飯”來。據說東缽子的兒子為了減少他受刑的痛苦,就想方設法故意把東缽子灌醉。他兒子燉了一只雞,溫了五斤“二鍋水酒”,送來陪著東缽子吃,不斷地勸酒,東缽子說不喝了,他兒子就說:“酒好呢,難得喝到,再喝一杯。”一直到東缽子醉得不醒人事了才罷休。地主瑞的兒子就沒有這樣的孝心了,就是給他送了一碗飯,上面蓋了一些豆角做菜。地主瑞知道死到臨頭了,恐懼和悲傷使他難以招架,看著這樣的飯菜哪里能吃得下呢。他淚流滿面,根本就沒有動筷子。 九點整,那五十個堅定分子,個個手持雪亮的梭標(實際是陳鐵匠打的鯉魚刀),雄赳赳地走了過來,只見安書記振臂一呼:“把犯人押赴刑場!”,這些人就把東缽子和地主瑞綁起來,像提小雞似地提起來快速向小陰潭走去。東缽子已經醉成了一灘爛泥,實際上就是被拉死豬一樣的拉著向前沖。而地主瑞卻嚇得渾身打著哆嗦,臉上黒汗一股一股地往下流。 我吃了早飯,就聽了父親的吩咐去街上的陳鐵匠鋪子里取鐵釘。當我走到石腳院子時,就聽到有人在大聲地說:“今天sha東缽子啊!今天sha東缽子!”我一聽,就覺得好新奇,也感到很膽寒,心里卻又忍不住想去看看把戲,便就飛跑起來。等我一口氣跑到新屋劉家時,老遠老遠就看到一隊人馬向小陰潭這邊沖過來,我猜想那就是sha東缽子的隊伍吧?我就貓著腰從一塊大石頭后面繞過了在路口站崗哨的民兵的視線,快速跑過去趴在小陰潭邊上一塊高高的巖石上觀看,心里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出。由于這些人的注意力根本就不放在警戒上,而是集中在行刑的過程中,我在那里偷看也就沒有人發現我。 那一隊人馬把東缽子和地主瑞拖到小陰潭邊的草坪上,就把他倆從不同方向往草地上一丟,就有虎跛子和另一個叫旱的壯年人各沖向地主瑞和東缽子的身前,舉起梭鏢就猛力刺下去。 地主瑞本是臉朝下撲向地面的,可是他痛得難受掙扎著又把臉翻過來了,眼睛直瞪著虎跛子,把個虎跛子嚇得心里愣了一下。虎跛子趕忙把地主瑞一腳踢翻過去,然后再將梭鏢向地主瑞的脖子上刺過去。可是,由于有剛才的那一愣,他的手發了軟,本來是要刺向動脈血管的,刺出去的梭鏢卻改變了方向,最終刺向了地主瑞的喉管,痛得他大聲喊叫,在地上打著滾。緊接著就上去了年輕人丘,丘見虎跛子這樣上過戰場的人都失手了,他的心里也著了慌,雖然是按照昨晚制定的方案刺向了地主瑞的胸口,但也是偏了方向,不中要害。地主瑞痛得在地上滾過來滾過去,用牙齒啃著泥土。這時,后面的人蜂涌而上,各人亂刺一刀就走。有的刺在胸口上,有的刺在腿上,有的刺在手臂上。到了后來,不知是哪一個人無意地刺中了地主瑞的動脈血管,血噴射出來,這時的地主瑞也是痛得不能動彈了,不一會兒,地主瑞就絕了氣。后來,地主瑞的兒子來收尸時數了在他的身上有三十六個刀口。地主瑞是被亂刀殺戳,活活痛死的。 東缽子因為醉得如死豬一樣了,躺在那里任人屠宰,不哼、不喊,也不動。旱照著他的胸口就是一梭鏢,然后,還轉了一圈才抽出來。跟在后面的甜,年輕力猛,也照著東缽子的胸口再填了一刀,他的力氣真猛,刀都把胸膛刺穿了,碰到了地下的石頭,刀尖都卷起來了。東缽子基本上就是這兩下子要了命的。后面跟上去的人,雖然出了刀,但都是完任務式的了。有幾個人走近去見東缽子早已死了,梭鏢舉都沒舉起來,只在東缽子的衣服上點了一下就走了。 完成了任務的人把梭鏢往草皮上摖干凈了血,就各自回去了。整個過程用時不到半個小時就結束了。最后,安書記,春生主席、盞、橙等把東缽子和地主瑞的血衣剝下來,和同捆綁的籮索澆上汽油一把火給燒掉了。然后,他們一起回學校去了。 待五十個堅定分子走得差不多時,我也就離開了小陰潭向街上的鐵匠鋪走去。 安書記們原來以為他們設計的每一個細節都非常嚴密,永遠也不會有人知道他們施展殘暴的這一幕。可是,當場就被攝入了一個十歲兒童的明亮的眼瞳里,成了不可磨滅的歷史。到現在,我一想起來背脊骨就發冷。那時,我可真是懵懂無知,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當我走到學校后面時,我看到有四個縣公安局的人在那里向小陰潭方向望了望,那里有一縷青煙在輕輕地飄動,然后,他們中間有人感慨地說:“還是來晚了一步啊!”說完,他們就趕向散江大隊去制止這種事件去了。 傘江大隊也照著東缽子的口供把那兩個參加了黑sha團的地主抓起來了,同樣準備在這一天都殺掉。但因沒有人敢第一個下手而遲遲未決,結果被公安局的人趕到制止了,把那兩個地主當場放了。后來,人們都感嘆那兩個地主真是運氣好啊! 我來到陳鐵匠鋪子里的時候,見陳鐵匠已經不再打那種自創的鯉魚刀了,他在開始給我打釘子了。他對我說:“小孩子,你再等一個小時左右吧,我正在抓緊時間給你打呢。”我說:“好的。辛苦師傅了。” 這時候,那個勇猛的甜提著他剛才殺卷了的梭鏢進來了,他招呼也不打就把梭鏢放在陳鐵匠的磨石上磨起來,只見那磨石上的水中有鮮紅的血絲絲流出來。陳鐵匠放下手中的鐵錘,沖過去一把奪下甜手中的梭鏢猛地往鋪子外面丟去,嘴里大聲罵:“莫把邪氣帶這里來呢!”甜也不敢再說什么,走過去撿起自己的梭鏢就走了。 甜是盞的親弟弟,當盞做他的工作當先鋒手時,他提出的條件是讓盞把從造反派組織里借回來的自行車給他騎三天。他特別羨慕盞騎著自行車在馬路上搖頭擺尾、得意洋洋的樣子。其實,做通另外三個先鋒手的工作都很容易。旱和春生主席是一個生產隊的,春生主席答應把生產隊長給他當。丘是孤兒,兩兄弟都沒有娶到老婆,橙就答應把自己的妹妹嫁給他。虎跛子是共產黨員,在抗美援朝戰爭中負傷立功。安書記就對他威逼利誘,說:“你是老革命、老功臣了,與階級敵人斗爭要起帶頭作用。當然,我知道你家庭困難,就給你免去十年的黨費吧。”虎跛子就樂意地答應了。 陳鐵匠是受過師傅告誡的,這刀子可不能打造得太多,因為刀子都是用去殺生的,所以,刀子打多了是有罪過的。這一陣子,他日日夜夜加班加點打成的刀子有千多把了,而且,剛剛看到自己打的刀子被用去殺了人,一種內疚和負罪感使得陳鐵匠感到惶恐不安,心里十分煩躁。恰好,又有一個老人進來求他打把殺豬刀。陳鐵匠氣不打一處出,鐵青著臉,對著那個老人沒好氣地說:“不打!”老人又問陳鐵匠:“為什么不打呢?難道我給不起錢?”陳鐵匠氣急敗壞地說:“不打就是不打!你不知道去合作社買?!”老人就知趣地往外面走,邊走邊在嘴里嘟嚨著:“去買就去買。知道打鐵又有什么了不起!” 接下來,緊張的空氣并沒有因為sha了東缽子和地主瑞而緩和,仍然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一到傍晚,就有人向民兵護衛隊報告在某座山上發現有煙火,是不是黑sha團的人在煮飯吃啊?護衛隊的領導就一邊派人去聯絡周圍大隊的民兵一起來“搜山”,一邊馬上帶著民兵趕去把山腳圍起來,不使黑sha團的人跑了。結果,忙乎一個晚上,人挨著人把山像篦虱子一樣的從山腳到山頂篦了一遍,也沒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如此這般反復搞了幾次后,就像“狼來了”的故事一樣,人們就不太相信這類事了。再過了一段時間,風聲就慢慢地消失了,生活也就慢慢地平靜了下來。只是人們在茶余飯后的閑談中偶爾談起黑sha團來,話題大都是為這股陰風的起因而感到疑惑不解。 有人說:“古有成語:七死八活,亂七八糟。今年逢七,就是個亂世之年。東缽子這些人,是天要收他們了,不生股這樣的怪風哪來要他們死的理由呢?”這似乎就是當時公認的解釋。 死的就這樣冤枉地死去了,sha人的依然逍遙自在地活著。五十多年過去了,昭雪無據,問罪無憑。真如人們所做的結論一樣:這是上帝給那些人制造的一個噩夢! 然而,這噩夢真的是上帝制造的嗎?后記:時代的潮流,浩浩湯湯,順者昌,逆者亡。失勢的階級要順應歷史,逝水怎復?得勢的階級要施仁政,建法制,關注民生,豈可再擴大階級仇恨!相逢一笑泯恩仇,青山依舊夕陽紅.古今多少事,都付閑談中。

  天龍八部發布網一位老師開玩笑說:"看著你的相片,看著你的雙眼,想洞察你的內心世界"。 其實,我的世界好讀,也不好讀。 即或是這樣,我們只需要做好自己吧!這個世界有很多時候,也許我們根本就沒有讀懂,或是懂了,卻無所適從。糾結一些耗時耗力的事,不如經營一片天地,萬物皆藍天白云下,呈祥,靜歲月安好! 家鄉是孕育思想的搖籃,旅行是思想沉淀的步伐,我們沒有理由拒絕踐行的必然趨勢! 哪里怎么怎么了?誰人怎么怎么了?重要嗎?胡思海猜,不如修行。對面如鏡,拂己塵埃。 努力的時候,有時如登陡峰,喘惴并之,鼓鼓勁,有如輕踩浮云而上。 你朝著他人仰望神思,不如邁開自己的腳步,讓仰角變小,或是重合,或是仰角的射線交換向上,角度變大。 走著走著,也許心空會將宇宙容下。即或不是這樣,至少有一些意義的存在!好可愛,眼前的一對白鹡鸰,頻頻地點頭擺尾,在草坪上覓食、撒歡,自由自在地樣子,著實令人憐愛。 我與它們的相遇,說是巧合,不如說是緣分。那天我在草坪上閑逛,如癡如醉地嗅著身邊的桂花香,無意間,兩個小鳥撞入我的視線。兩個小家伙在在草地上唧唧地歡叫著,跳躍著。我一下子來了興趣,便慢慢靠近它們,一邊觀察一邊想著叫出它們的名字。可我的關于鳥類的知識實在貧乏,一時半會也不曉得這是啥鳥。我躡手躡腳地走近它們,它們便跳躍著向前移動。我走,它們走,若即若離。不一會兒,兩只小鳥,唧唧、唧叫著,互相呼喚著飛到樹枝上,鉆進密林叢中。這樣,心里便時常掛念著兩只可愛的小鳥。回到書屋,打開電腦搜索一番,終于認識了兩只小鳥:原來這是一種小型鳴禽,學名叫白鹡鸰。它的明顯標志有兩個,一是額、頭頂的白色羽毛很明顯,二是尾部長而窄。又遇見它們的時候,我便按圖索驥,果然,從它們頭頂的白羽和狹長的尾巴,一眼便可認出它們的容貌。兩只小鳥確有很高的顏值,身子修長,小巧玲瓏。你看,兩只小鳥一面點頭啄食,一面上下擺動尾巴,這也是它們區別于別的鳥類最顯著的特征。它們時不時發出唧唧的叫聲,清脆響亮,但沒有像畫眉、百靈等鳴禽的長調子。它們活潑好動,一刻也停不下,一會兒在草地啄食,一會兒凌空翱翔。忽上忽下,宛若一道波浪在空中翻卷。它們飛行的時候,叫聲則變成唧唧、唧的節奏。我觀察它們的時候,它們似乎也用余光瞄著我,我走近一步,它們便也跳躍前進一步,總與我保持一定的距離。看來它們對我還是帶有防備之心。我們之間需要相互了解。我耐心地站在原地,友好地微笑著面向它們,以表示我并無有所企圖。它們見我如此友好,便放慢了趨前的腳步,專心致志地享受它們的美食。只要我的動作輕微,它們便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如此再三,我與它們漸漸成了好朋友,它們見我時也自在了許多。我于是開始試圖拿起手機,把它們的靚影拍攝下來。可當我的手才緩緩抬起,它們便提起了警覺。我走近一步,它們跳躍幾步,若離若即地離我遠去。我只好暫時收起手機,不去打擾它們。這天清早,細雨蒙蒙,冰冷異常。我獨自一人撐傘步行在草坪的小路上。這天寒地凍的早晨,樹葉縮著脖頸,小草在雨滴的包裹中索索發抖。我想,這么冷的天,小鳥應該躲它們的暖窩里睡賴覺的吧。可是,出乎意料,兩只白鹡鸰不知從哪棵樹上飄然而至,同時落到草坪上。又是那個擺動尾巴的招牌動作,唧唧叫著,跳躍著,小尖嘴一啄一啄,正在飽食它們的早餐。我走近它們,蹲下,微笑著說:“小鳥,別怕,我是你們的朋友。”不知它們聽沒聽懂,它們沒有離我而去,毫無戒備地施展它們的天性。我便能近距離仔細觀察一番。這一觀察,我便驚喜發現,這是一對“戀人”或者“夫妻”鳥兒。雄鳥比雌鳥個子稍大,頭部和北部為深藍色;雌鳥則灰藍色。只要其中一只發出唧唧的叫聲,另一只必有唧唧兩聲回應。我知道了它們之間這層關系后,對它們投以深深的敬意。此后,我們常常相約而至,我不再試圖做出干擾它們的舉動,鳥兒呢,在我的身邊放松自在地嬉戲、覓食。交流,是通往信任的橋梁。(2019年1月17日,定稿于南寧南湖畔)坐落在區政府前面有一排木屋,一共有十間,小時候的我就在這排木屋左起第六間里度過。木屋里除了灶臺和水缸不是木做的,其它都是木做的。每次上樓,腳踩在樓梯上,總會發出咚咚咚、嘎吱嘎吱的響聲,這響聲就會驚動好幾間木屋主人,白天聽得清晰,夜里聽起來聲音就更大了。木屋的墻壁是一塊塊木板銜接而成的,表面總會露出些裂縫和小洞洞。我小時,特別好奇,也很頑皮,經常趴在這些裂縫或小洞洞上看看鄰居在干什么。若鄰居家來了客人,馬上就跑出自家的門口,然后裝作若無其事地拐進鄰居家,目的是想得到客人拿出分的糖果,每每這時,客人聽主人說這是隔壁家的小孩,顯得熱情又大方。在這間木屋里有四個灶神,大灶神,中灶神,小灶神,小小灶神。大灶神由大哥供著,一年四季里輕煙縈繞,香氣撲鼻,把灶神養得白胖胖的。中灶神由小哥供著,一年四季里風調雨順,葷素得當,不愁吃穿。小灶神由母親供著,青菜蘿卜嫩豆腐,把灶神養得芊芊玉臂,玲瓏身材,可以世界媲美。小小灶神由父親供著,日日目睹辛勞付出,懂得勞動是最光榮最幸福的。四個灶神由于體重不一而坐落的位置也不一樣,大灶神坐在堂屋中間挨左側的墻壁上,足底下管轄大、中、小,三個鐵鍋,頭頂天花板,心情十分愜意舒坦。中灶神坐落在后堂屋靠左側的墻邊,比起大灶神的穿著要新得多,唯一遺憾的是頭頂上方是瓦片,夏天比較熱。小灶神由于體態較小,只管轄一個鐵鍋,所以它占地不大,就坐在右側的樓梯口邊上。小灶神的職責是最輕的了,每日它很悠閑地看母親在這個鐵鍋里燒飯蒸菜,她最喜歡看的就是母親在飯里放蒸架蒸茄子,看著母親將茄子洗干凈,一條條整齊地擺在蒸架上,然后蓋上鍋蓋。等飯熟了,茄子也熟了,打開鍋蓋,再看母親用筷子將茄子一條一條地夾進碗里,加進少許香油、精鹽和醬油攪拌均勻,香噴噴的,它也直流口水。更不用提我這個小小丫頭,津津有味邊吃飯邊配茄子,狠狠地吃下兩大碗飯。小小灶神是坐在前面店鋪后右側角落里,這個地方長年濕漉漉的,夏天不畏酷熱,冬天也能烤火。這灶神主要職責是看管燒開水的人。旁邊有一個大水缸,父親每次開門做生意,總要先去井里挑水,等挑滿了大缸的水,他就在這灶上燒開水,燒起十瓶開水以備客人剃頭用,之后它就瞇眼睡懶覺了。一間木屋,地方不大,但灶神多,人口也不少,每逢三餐飯時間,這屋里就特別熱鬧,來來往往,好比趕集似的喧嘩。說起木屋里的故事,其實也挺多的,三天三夜也講不完。生活在木屋里的每個人,一路歡笑著走過四季,走過風雨,茁壯地成長。在這成長的道路上沒有什么感情能比親情是更真更綿長的了。母親是信佛的,自我還不大懂這世界的時候,她就開始吃素了,也決不去殺生,夏日每次在灶邊做飯時常被蚊子叮咬,即使蚊子惡狠狠地咬了她一口,美美地飲進她的一大滴血,她也不愿將它拍死,而是用扇子趕走它。她從不怨恨蚊子,倒是替蚊子擔憂起來,若我不給它一些血吃,它會餓死的。因此,她常可憐蚊子,身上留下許多蚊子惡作劇后的腫塊,她也只是默默地用清涼油搽搽。每逢周末,母親常去寺院燒香拜佛,每次回來,籃子里總有一些供品,比如供過佛的梨子、蘋果或者糕點,她也不愿留給自己吃,而是留給孫子孫女吃,她說這些供過佛的水果吃了可以快點長高,也可以讀書考第一,總之她很溺愛孫子們。每每這時,孫子們得到供品時,就會樂得撲到奶奶的懷里唱起一首自己最愛聽的歌。木屋里的大小鍋灶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每逢燒飯時間,輕煙縈繞,香氣撲鼻,彼此間有不快,也有和諧。自出生以來,我也有過不懂事,有時為了一件小事情跟母親賭氣,于是跑出去一天也不回來吃飯,讓母親在灶旁干著急。每逢佳節,家家灶上烹各種家禽肉的,唯獨母親的灶上沒有。這時大哥就喚我去他的灶上嘗鮮。吃完美味我就抹抹嘴想要離開,這時大哥就會拉住我,要我去收拾桌上的碗筷洗盤碗,那時我還小,大哥這樣叫著我自然乖乖地去收拾碗筷,但心中不免有些不愉快,總以為大哥疼大嫂。從那以后,只要我在大哥灶臺上嘗新鮮,大哥都讓我去洗碗,因此我很早就學會了洗碗,比同齡的伙伴要懂事得早。直到現在,自己成家立業了,丈夫喜歡燒菜,而我喜歡洗碗,每日三餐兩人配合得相當融洽。吃飯打沖鋒,每逢放學回家,灶臺就是我第一個向往的地方,肚子餓得咕咕叫,巴不得找到能填飽肚皮的食物。因我在家排行最小,大哥小哥都樂意照顧我,母親有時下班很遲,灶上冷清清的,這時大哥小哥就會熱情拉我過去和他們共餐。經歷了他們的無數次施舍,對于親情,我有了更深刻的認識。親情有別于友情和愛情,它不求回報,血溶于水。也許這種表達過于空洞,直白,卻是最貼切的表達。我的大哥小哥,及我的父母親,都是我最尊敬的人,也是我最要感謝的人。在這老木屋里,他們給我很多溫暖和幫助,給我最真摯的愛。我應該學會感恩,感恩父母,感恩家里所有的人,沒有他們,就沒有今天懂事能干的我。如今,父母親已經離去,小哥一家四口搬進了自己蓋的小洋房,老木屋的后堂被大哥翻修起了高樓,屋中的老鍋灶不用了,大哥一家改用了煤氣灶。昔日的干柴不見了,地面鋪滿了亮晶晶的瓷磚。兒時的老木屋,給了我極大的誘惑,讓我的兒時無憂無慮,那時的我是一朵稚嫩的小花,艷麗、自由和快樂,那是因為屋里有很多讓我留戀的人和物。如今,我已不再是一朵不起眼的小花,而是一棵粗壯挺拔,不怕雷擊電打,不怕刀劈斧砍的大樹。繁茂的枝葉標志著我的青春與成熟,粗糙的樹干記載著我的經歷與磨礪,裸露的根須印證著我的滄桑與頑強,這一切優秀的品質來自于老木屋里所有可愛的人的熏陶。翻開涪陵歷史,遙望枳地星空,我驚奇地發現,那片最耀眼的繁星,居然是巴人閃耀的魂靈。他們是最為短暫的民族,卻書寫了最為波瀾壯闊的史詩。兩千多年來,他們飽經風霜的高尚靈魂,始終在涪州大地上徜徉,在風和日麗中行走,把歲月催生得蓬勃昂揚,把史書撰寫得蕩氣回腸。 沐浴巴國榮光,我穿越時空,走進商周時的牧野戰場。只見兩軍聲勢浩大,劍拔弩張,戰斗一觸即發。忽然,巴歌響起,高亢激越,響徹云霄。同時,巴舞鏗鏘而出,“劍弩齊列,戈矛為之始。進退疾鷹鷂,龍戰而弱起。”雄勁歌舞中,敵方先是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繼而心驚肉跳,不寒而栗,最后魂飛魄散,紛紛潰逃。于是,“巴師勇銳”,不僅“歌舞以凌殷人”,還因此戰功被周天子名正言順地分封為巴子國。直到公元前477年,巴國被楚國打敗,被迫放棄漢水中游故土,舉族西遷。他們血灑清江,淚滿郁水,江河為之嗚咽,山巒為之悲戚。但巴人寧死不屈,且戰且退,直到進入烏江水道,發現這里山水含情,民風淳樸,宛如世外桃源,才止住血淚,破涕為笑,在烏江激起朵朵浪花。繼而,他們重整旗鼓,沿江而下,勢如破竹。鋒利刀劍下,枳地土著濮人部落支離破碎,氏族血緣關系紐帶鮮血淋漓,原有社會形態土崩瓦解。硝煙彌漫中,巴人高舉白虎旗,在烏江與長江交匯地枳(今涪陵)重新建立巴國。之后,為了開疆拓土,巴人繼續南征濮人,北防大秦,抵御東楚,抗擊西蜀。四面楚歌中,居然絕處逢生,鳳凰涅槃,其鼎盛時期的疆域,“東至魚復,西至僰道,北接漢中,南極黔涪”。如今,揭開小田溪巴王墓神秘面紗,我頓時陶醉在縈繞的王氣里,沉醉在巴國的榮耀里。聆聽著滔滔的烏江之水,我看到了巴人激蕩奔涌的崇高國魂,閃爍著立國興邦的粼粼波光,把枳巴大地映照得熠熠生輝。雖然巴軍于公元前361年被強楚打敗,枳地巴國至此隕落,但國破魂在,它逐漸演化為立業興家,保家衛國的執念,始終流淌在巴民族遺傳的基因里,根植在漢化巴人的骨髓里,傳承在枳巴大地生生不息的精神血脈里。 而在巴人圣神國魂的使命里,我看到了巴國偉岸的軍魂。它把英勇善戰的利劍,鑄就成巴民族堅挺的脊梁。從牧野之戰的赫赫戰功,到巴楚聯軍滅掉西庸;從征服烏江流域的濮人,到對抗強大的秦楚之軍,他們始終高昂著烏江般激揚的頭顱,揮灑著長江般澎湃的熱血,把縱橫馳騁的驍勇形象,鐫刻在兩江挺拔的峭壁上,成為永不磨滅的豐碑。佇立江岸,我看到一片片飄動的戰船,穿云破浪,戰鼓轟鳴;站在山巔,我看到一支支龐大的巴軍,風馳電掣,殺聲震天。英雄輩出中,巴蔓子脫穎而出。《華陽國志?巴志》云:“周之季世,巴國有亂。將軍有蔓子請師于楚國,許以三城。楚王救巴……乃自刎,以頭授楚使。”在中國歷史上,身首異處,而能由兩國以上卿或諸侯之禮為之舉哀或安葬的將軍,只有巴蔓子和關羽兩人。正是他臨危卻敵,計保三城,慷慨捐軀的壯舉,使之成為枳巴大地無比敬仰的英雄。如今,走進小溪勝景溶洞巴王府,目睹四周壕溝縱橫,亂石排列的金沙陣,還能在傳說中看到當年巴蔓子將軍為抗擊楚軍,在此操練陣法訓練兵勇的高大身影。他們驍勇善戰的忠魂,始終熔鑄在枳地高山大川中,成為福澤萬物的精靈。他們為枳地帶來的榮耀,也如同拔地而起的枳城,在歷史的煙云中堅若磐石,與群山站成偉岸,與江河永世流傳。更為欣喜的是,這充滿血性的剛毅軍魂,不僅成為枳巴國強軍立國之本,還一直庇佑著巴人勤勞智慧的淳樸民魂,使它在富國強民中勵志前行,如兩江之水潤澤萬物,在枳巴大地拉開繁榮興盛的序幕。放眼望去,村落之中,巴人帶領濮人,走出洞穴,修建茅舍,開荒種地。于是,“川崖惟平,其稼多黍。旨酒嘉谷,可以養父。野惟阜丘,彼稷多有。嘉谷旨酒,可以養母。”從此,枳地邁著堅實的腳步,走出原始畜牧業的藩籬,綻放出農耕文明的絢麗花朵。廠房之內,熬制的食鹽潔白如雪,提煉的丹砂鮮艷欲滴,冶煉的青銅精美別致,使枳地在錯金編鐘的悠揚樂曲中,唱響工業文明的嘹亮之歌。兩江之上,巴人攀越絕壁,開鑿纖道,千帆進擊中,烏江也因運輸丹砂而名曰“丹涪水”,枳城也因水運發達成為烏江流域往來商品最為重要的集散地,把滔滔不絕的物質文化和波光瀲滟的精神文化,隨兩江碧波,把枳巴大地滋養得高貴典雅,從而如大家閨秀般在歷史的長河中光彩奪目。而讓巴人國魂、軍魂、民魂載歌載舞,名垂青史的,則是能歌善舞的精神之魂。枳地幾千年時空,一直唱響著巴人的喜怒哀樂,舞動著巴人的愛恨情仇,把巴人的精神世界張揚得炫目多姿。戰場上,武王代紂,巴人“前歌后舞也”。田間地頭,巴人即興而歌:“日月明明,亦惟其名。誰能長生,不朽難獲。惟德實寶,富貴何常。我思古人,令問令望。”到兩漢,“族舉迭奏,金鼓迭起”;南北朝時,父母死,“打鼓踏歌”;至唐朝,劉禹錫聽到巴娘唱巴歌,一時興起,創作了膾炙人口的“竹枝新詞”:“楊柳青青江水平,聞郎江上唱歌聲。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從而使巴歌升華為唐詩一體,讓下里巴人登上了詩詞的大雅殿堂。巴歌唱響中,巴舞也隨歌而起。最早主要是舞風剛烈的武舞、戰舞。“退若激,進若飛”,可謂驚心動魄。漢高祖定三秦后,巴渝舞一支演變為宮廷樂舞,成為大雅之舞;另一支在民間廣泛流傳,演化為川東巴人后裔土家族的擺手舞等。時至今日,行走在枳巴大地,依然能領略到巴歌巴舞的獨特魅力。它們不僅在當年的枳地風生水起,還以其獨特的風采,一直驚艷著涪州歷史文化的星空,成為涪陵精神世界汩汩流淌的重要血脈。如今,巴國遠去,但巴魂猶存。他們靈動在古代枳地遼闊博大的心胸里,植根于涪州各民族兼收并蓄的境界里,凸顯在涪陵兒女耿直豪邁的個性里。始終如枳巴大地溫暖的春風,隨編鐘美妙的樂音翩翩起舞,隨兩江清澈的微瀾波光粼粼。作者簡介:張正武,男,漢族,四川閬中市人。重慶市涪陵廣播電視大學黨委委員、副校長,文學教授。重慶市社科專家、涪陵區科技拔尖人才。中國散文網會員,涪陵區作協常務理事。先后在《作家》、《短篇小說》等刊物發表評論、散文等各類文章百多萬字。專著《涪陵文化概論》榮獲涪陵區第七屆哲學社會科學優秀成果一等獎。作者地址:重慶市涪陵區黎明路38號。聯系郵箱:[email protected]

  “秀才不岀門,能知天下事” 夫子非常崇拜在古代那通信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的環境下,閉門讀書的秀才對天下之事了然于胸的本領。好比諸葛孔明,隱居隆中,居茅廬而懷天下,躬耕南陽,鋤田垅如指江山。雖自謙茍全性命于亂世,不求聞達于諸侯,但還是受任于敗軍之際,奉命于危難之間: 羽扇綸巾,指點江山三國鼎立百戰功, 運籌帷幄,揮師北上六岀祁山千古名。 可見,無論是獨善其身還是兼修天下,欲知天下事,還要苦讀書,所謂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是也。人是要有點精神的,人生是要有情懷的,家國天下是一種胸襟,悲天憫人是一種品德。崇尚金錢追逐名望,那怕富可敵國,位極人臣,終究只是滿腦肥腸,沐猴而冠的行尸走肉罷了。 夫子認為:凡吾輩同仁應安身要以關心政治,胸懷天下之己任;立命要做體恤民生,能解生存艱難之擔當,做一個活得有痛感的邏輯客觀,脫離了低級趣味,能獨立思考的人! 國慶七天夫子也是未岀門的了,“坐地日行八萬里,行天遙看一千河”。在微圈神游五湖四海,隨微友觀盡三山五岳。正是:夫子不岀門,也游天下景。 不岀門只是一個比喻,用來掩飾囊中羞澀的窘迫,門還是要岀的,只是無法岀那旅游的遠門,這不,今個兒夫子攜娘子與小兒尋了一個去處,一個飲食與文化調和極好的地方,既有口舌的滿足,更有心眼的富足。佳肴之香入肚入胃,詩書之香沁人心脾。 嗯,此時庭院的桂花香愈發的濃郁起來了!電話中傳來了有點兒嘶啞、渾厚、低沉的女中音,我下意識地感到她的果斷、剛毅。我想她一定是一位非常能干的女強人:有膽魄,有男兒雄風。這是一種內存素質的自然流露,我欣喜,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我捕捉到了一種獨特的聲音。12月初,我特意趕到市公安局采訪高建琴,可惜同事們說她正在參加公安部組織的“三考”封閉式培訓,于是我只能通過電話與她聯系。12月中旬我又如約來到市公安局采訪,迎接我的是位個頭中等、英姿颯爽的中年婦女,面相中透露出那獨具的堅毅和剛勁,隨后我們就很自由地聊了起來。高建琴,1987年畢業于蘇州警察學校,隨后被分配到張家港市公安局工作。她從最基層的民警做起,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到了今天。一、寶劍鋒從磨礪出1988年高建琴從港區分局調入市公安局治安科,當時科室一共9人,其中女同志只有她一人,按照常規,女同志只要搞好內勤就可以了。但是當時的治安科要負責處理全市范圍內賭博、賣淫嫖娼、斗毆等治安案子,另外還要負責辦理全市范圍的特種行業許可證、邊境通行證、持槍證、公共場所治安管理合格證等,還要開具處罰單、制作處罰決定書等,工作量繁重讓現在的人難以想象。年輕的高建琴除了做好內勤外,還要做大量的業務工作,當時她每月要制作123張報表,辦理400多張證件,還要點收保管所有的罰沒款,一旦來了女性違法犯罪嫌疑人,那只好由高建琴看守著,一步也不能離開。“就連上廁所也得向科長報告,請人代替了我才能出去方便一下,那也算是一種積極休息了,”高建琴回憶道,“有時候大家都在忙各自工作,只有我一個人在,只好忍著,等到來了人才能出去方便一下。”“每次審訊違法犯罪嫌疑人,都要作詳細的筆錄,由于當時沒有打字機,更沒有電腦,一切都靠手寫,尤其是制作的判決書內容多,文字長,而且要一式三份,經常抄得我手酸腳麻腦脹。由于手要不停地寫字,我的中指都凹陷下去了。當時一個月基本上都要有20天通宵達旦地加班加點,不能睡覺,從來沒有空閑的時候,能在沙發上打個盹也算得是高級享受了。”在高建琴的頭腦中根本就沒有上班和下班的概念,她就像那使足了勁的陀螺在不停地高速運轉著。1991年蘇州市局的領導下來調研工作時,對高建琴作了高度評價:“你一個人干了八個人的活,真不簡單!”我被深深地感動了,禁不住問高建琴“你覺得當時苦不苦”,她說:“苦,但是別人比我還苦。”接著她向我講起發生在1990年隆冬的一件事情。有一次治安科8條好漢全部出動,配合市煙草局趕到長江邊的蘆葦叢中伏擊、揖拿香煙走私犯。辦公室只剩下了高建琴一個人,一天的日常事務早已把她累得筋疲力盡,到了后半夜她正想打個盹,這時辦公桌上的對講機突然響了起來,原來8條好漢在執行任務時連晚飯還沒有吃,現在捉到了嫌疑犯,馬上要回市區了,通知高建琴作好準備。當時已經是凌晨3點了,外面是漆黑一片,高建琴的兩腿像灌了鉛似的。可是她一想到同事們頂著寒風餓著肚子冒著風險在執行公務,她一下子來勁了,推起自行車就往外騎,一到外面她竟然感到渾身是膽雄赳赳了。這時所有的飯店早已經關門打烊,高建琴只好在寒冷的西北風中沿著長安路一路尋找,然后一家、一家地敲門,后來終于感動了老汽車站旁邊的一家飯店的老板。接著她就幫老板一起撿菜、洗菜、洗碗……盡管手被凍成了紅蘿卜,但是心里熱乎乎的,因為她的努力很快讓同事們吃到了熱騰騰的飯菜,看到他們狼吞虎咽的樣子,她開心極了。從此以后她的工作勁頭更大了,再苦再累也毫無怨言。孟子曾言“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增益其所不能”。高建琴正是在這種艱難困苦的環境中經受了磨礪、增長了見識、開闊了胸襟、啟迪了智慧。1995年,高建琴調任市公安局預審科副科長(主持工作)。由于某種特殊的原因,預審科的原班人馬大換血,積壓的遺留案子就有60多起,新組建的預審科10名人員中有8人來自各個基層,缺乏預審工作的理論和實踐經驗,而高建琴本人的專業知識和業務能力也顯得力不從心。面對復雜艱巨的困難局面,高建琴沒有退卻,也不能退卻,她深知,只有堅持嚴格依法辦案,才能不辜負市局領導和全市人民的厚望。而提高辦案質量的前提就是要提高辦案者的綜合素質。于是每天晚上,她組織全科成員集中學習,請辦案經驗豐富的秦敏副科長輔導業務,分析法律條款,交流辦案心得,還經常挑選典型案例,解剖麻雀。民警的證據意識、程序意識、人權意識、訴訟意識得到明顯增強,審案能力日漸提高……現任市公安局法制辦副主任劉新深有感慨地對我說:“我在預審科的五年是最艱苦的五年,也是我長進最大的五年。記得有年審查田必勝盜竊案,根據當時的《刑法》規定,盜竊三萬元以上要判處死刑。為了維護法律的公正,也為了維護當事人性命悠關的合法權益,高建琴帶著我東奔西走多訪取證,最后我開著一輛破舊的長安牌面包車,一路顛簸,當時車外驕陽似火,車內灼浪襲人,高科長不停地用沾了水的濕毛巾頂在我頭上,而她的衣服早已經濕透帖在了身上。后來我們終于到達了安徽省,找到了同案犯。核實了田必勝在暨陽新村盜竊一輛5000多元摩托車的事實。”在高建琴身先士卒的帶領下,預審科的各項工作開展得有聲有色,當年發生的案子和陳年遺案全部審結。高建琴終于長長地倒吸了一口氣,露出了舒心的微笑。二、狐貍斗不過好獵手在長期與犯罪嫌疑人打交道的過程中,高建琴練就了一雙鷹的眼睛和一顆像兔子般靈敏的心,加上女性特有的細心和敏銳。這些都有助快速、準確地偵破和審理案件。在犯罪現場,她善于抽絲剝繭,尋找犯罪分子的蛛絲馬跡,在一起搶劫案件的偵破工作中,狡猾的犯罪嫌疑人冒充內蒙古人,故意假裝不懂漢語,辦案民警又聽不懂他的話,語言的障礙給案件的偵破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困難。幾天下來,案件毫無進展,高建琴習慣性地陷入了深思之中。一天,一位民警偶然向教導員高建琴說起,那個“內蒙古人”怎么會說漢語中的某句口語?敏感的高建琴立即意識到,這個所謂的“內蒙古人”是假裝的。果不其然,經過調查核實,原來這個搶劫犯罪嫌疑人是個常州人,他試圖用語言不通來逃避法律的懲罰,沒想到卻栽在了高建琴的手中。1996年12月18日,通緝犯丁源達在無錫被抓獲,第二天,高建琴就作為這起轟動一時的特大集資詐騙案的主審員趕到無錫,投入到緊張的審訊工作中。面對高智商犯罪嫌疑人,高建琴制定了一套詳細而周密的審訊策略,憑著多年預審工作積累下的豐富經驗與之展開了面對面的較量。次年1月22日,丁源達被押回張家港,預審工作繼續進行。那陣子,高建琴吃住在看守所里,夜以繼日地沉浸在案情之中。直到大年夜下午,局領導來到看守所才把她“趕”回了什么年貨也沒置辦的家。經過百余天的艱苦工作,丁源達特大集資詐騙案終于預審結案,300多筆帳目沒有絲毫差錯,順利移送檢察機關。望著96本厚厚的案卷,高建琴真切地感到個人的力量來源于領導、同事、家人、群眾等多方面的支持。從看守所出來,她猛然發現路上的行人不知什么時候都已換上了春裝,只有她還“不合時宜”地裹著厚厚的大衣。還有一天凌晨5點,一位中年男子急匆匆地到刑偵隊打證明,想到電信局打印他朋友的電話單子,他說:“朋友經常借用我的車子開出租車,可惜昨天晚上7點以后總是打不通他的手機。”當時負責接待的是一名剛從大學畢業的新民警。高建琴正好從旁邊路過,憑著多年的直覺和經驗,她一下子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馬上向那名男子詢問詳細情況,然后果斷地勸那名男子趕緊回去到當地派出所報案,接著她打電話通知刑偵四中隊中隊長火速趕往后塍,與此同時她又組織警力在全市范圍內排查線索。很快就有人反映說前一天晚上在市區金海華看到過失蹤的車輛和司機,刑偵隊員順藤摸瓜,趕到南沙,在一條河中發現了失蹤者的尸體,很快鎖定了犯罪嫌疑人,汴超被抓捕歸案。對人民、對事業高度負責的信念,驅使高建琴手持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準備斬向邪惡。三、律己宜秋,處世宜春高建琴一向關心他人疾苦,熱情耐心地接待群眾上訪。2002年2月的一天,一位60多歲的靖江老漢找到高建琴,請她“幫幫忙”。原來他的兒子因為盜竊蟹苗被張家港警方抓獲,老漢“救子”心切,高建琴耐心地向老漢解釋,警方一定會依法辦案,請老人先回家,不要到處找關系托人。過了幾天,那位老漢再次找到高建琴,向她求情,他說:“現在我住在橋洞里,連回家的錢也沒有了,家里的老伴癱瘓在床無人照料。”聽到這里,高建琴的眼圈紅了,她問老漢車費需要多少錢,老漢說17元,高建琴當即從口袋中掏出20元錢交給老漢作為回家的路費,再三聲明不要他還,并催促老漢趕緊回家照顧老伴。老漢感激地直掉眼淚。后來在法庭審理的時候,大家才在老人的記事本上發現了這樣歪歪斜斜的字:“這是一位好心的女警官,她借給了我20元錢,我一定要還給她。”在辦案過程中,她還十分注重挖掘人的善良本性。2006年塘橋發生了肖正環過失殺人案,高建琴趕到后對案件作了筆錄,可是到了檢察院,肖正環卻翻供了。原來高建琴了解到肖的兒子在讀初一,她估計肖可能是擔心自己吃了官司沒有人照顧兒子,有后顧之憂,于是心理上出現了波動。實際上高建琴已經提早與塘橋鎮的有關領導,民政和所在村委取得了聯系,對肖的兒子作了妥善安排。所以當高建琴趕到檢察院再次與肖正環交談時,肖是感動不已,表示不再翻供,安心服役,接受改造。由于特殊的工作性質,很多公安干警很少有時間陪伴家人,這就難免會引起家人的誤解和埋怨。高建琴的丈夫曾經給我講過這樣一個故事:“有天夜里,高建琴剛到家,她的手機就響了,她還沒有來得及跟我解釋,拔腿就往外跑。過了幾天,我才從高建琴的口中了解到原來她的同事小李與女朋友發生了誤解,幸虧高建琴及時趕到做調解,小倆口又和好如初了。”與高建琴共事10多年的葛衛東隊長深有感觸地對我說:“高建琴總是在每天上班前,就把我們幾個辦公室的熱水瓶打滿了。”高建琴還樂于幫扶貧困學子,用自己的愛心讓他們揚起生命的風帆,除了經濟資助,還通過多方面的交流來培養、提高他們各方面的能力。在2005年高考中,朱文兵以651分的優異成績被中國科技大學錄取,他特意制作了一面繡有“警民情深似海,感激永存我心”字樣的錦旗,專程送到了市公安局。從警二十年來,高建琴以驕人的工作成績成了張家港公安隊伍中一名出眾的女將,她先后被評為蘇州市勞動模范、蘇州市優秀政工干部、張家港市“十佳政法干警”,張家港市“十佳科所隊長”,并榮立個人三等功。一個個榮譽展示了她從警之路的輝煌,印證了她對公安事業的無悔追求,也讓我看到了一名優秀共產黨員的意志和品質。當我敏感地問起高建琴為何選擇警察這個職業時,她說在很大程度上受了她父親的影響。高建琴的父親高永庭,是個標準的“老革命”,文革前就讀于山東師范大學,畢業后一直從事著教書育人的工作,他曾經在常熟市擔任過多年的梅李中學校長。八十年代初,為了照顧年老體弱的母親,高永庭調回了張家港,先后擔任過大新中學、東萊中學校長,他一身正氣,把“俯仰無愧天地,褒貶自有春秋”作為自己的座右銘,反復告誡子女和學生做人要正直、公道,真誠。“即使現在退休在家10多年了,每個星期天,他仍然會風雨無阻地騎著那輛舊自行車,背著黃書包,像上班一樣趕到市圖書館讀書看報,作筆記。其認真程度比我們還要專注。”說起父親,高建琴充滿了敬意和感激。正是在父親的熏陶下,當一名警察,與壞人壞事作斗爭的理想在高建琴幼小的心靈中生根發芽了。結束采訪時,我看到高建琴辦公室的墻上有一塊匾,上面寫著四個醒目的大字“從善如流”,記得老子曾經說過:“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于道。”我想,這一定是高建琴的人生追求吧!字數(4673)2007-1-15第八次修改 原載2009年《張家港警察》今天上午我還沒走到大門,老遠就看到一輛郵政車駛離了學校。門衛老王招呼有我郵件。我接過一個塑料黑包,上面貼著一張白色的中國郵政快遞單:左上角是綠色的中國郵政標志。寄農特,找郵政,新平臺,新體驗。山東名優農特,優質服務,精彩活動,盡在山東郵政微商城。還附上了微商城二微碼。綠色的字體有大有小,上半部分的廣告作的很地道。我想起小時候的郵遞員好神氣:寄綠色自行車,穿綠色工作服,頭戴綠色大蓋帽,拿國家工資,好羨慕啊!綠色的郵箱郵筒……那時小學語文老師上課說:“綠色寓意生機,代表希望。”一晃,五十年已過。去年帶領學生到郵政局參觀,我注意到中國郵政正在朝著“綠色運營踐行者,綠色生活推動者,綠色生態守護者,綠色品牌塑造者”目標奮勇邁進。下半部分的簽收欄全是黑體字,也是有大有小。各種信息一目了然。收:沈漢彬13952448534,江蘇省蘇州市張家港市暨陽湖實驗學校寄:李粥(拼多多訂單)13626371692山東德州市陵縣開發區(韻達拒收)黑棉鞋(加絨),40,1件。還貼了CHINA POST訂單碼9660089300750,同樣附上了二微碼。小時候是“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現在是二微碼橫掃天下,看來以后沒有二微碼你是寸步難行!我用剪刀慢慢打開后看到里面還有一個長方形塑料袋,那是一個很好的流動廣告牌。正反面都不會放過:正富隆,精品保暖棉鞋,山東德州茂泰布鞋廠(正面)。茂泰鞋業:防滑耐磨,保暖舒適。地址:山東德州陵城區,電話18653494316(反面)。最后我終于拿到了真正屬于我的東西,在辦公室試穿著走了一圈,柔軟性不錯,就是稍微有點緊。我想下次網購時最好放大一碼。這就是我的第一次網購,還得感謝朱嘉成媽媽。平時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女兒網上全權代理一手包辦。上個星期朱媽媽碰到我,轉發拼多多微信紅包網頁,讓我幫她刮獎,錢雖然不多,但樂趣真的不少,何況又是舉手之勞,于是我就試著下載了拼多多APP軟件。一打開拼多多網頁,各種優惠打折信息如滿眼春風撲面而來,真是喜上眉梢,樂此不疲。多年來我和很多人一樣每周鐘情于孟非主持的江蘇衛視相親節目《非誠勿擾》,在我眼中拼多多似乎成了美女帥哥的代名詞。不少商家借助拼多多平臺發了大財,還有很多人依靠拼多多享受了實惠,也有青年男女通過拼多多喜結良緣……27日晚上我嘗試著拼多多送我的優惠紅包,安步就班地選擇了老北京布鞋、顏色、尺碼……微信支付,確認,支付成功。昨天晚上睡覺前我在拼多多APP上看到我的貨是從德州發的,已到蘇州。原以為是北京生產的,一下子理解了“掛羊頭賣狗肉”。肯定是聯營廠的。比起原先的“慢車時代”,現代化的“一帶一路”不斷風起云涌,“互聯網+”正快速駛入“高鐵時代”。我想以6.9元網購的老北京布鞋具有非凡的時代意義。這是一個全民參與的時代,作為當事者我也不清楚有多少人參與了本次活動。字數(1125) 2019-4-30”已是秋分,我和老伴來到了名聞遐邇的漢口江灘公園。 連日秋雨,驅走了這座號稱“四大火爐”之一的城市的酷熱,洗滌得江岸上綠蔭如翠;江風習習,裹挾著沁人心脾的花香,令人心曠神怡。 我們老倆口從原武漢客運港邊上進入江灘,自西向東一路慢行;遇到好景致,就趕忙駐足,將它們攝入鏡頭。一個上午的時間,才走到武漢第二長江大橋附近。請教一位正在鍛煉的老先生,他說,過了“二橋”,還有很長的一段江灘哩;又問他,我們已走過的江灘有多長?老人說,十八里(九公里)! 漢口江灘是江城人民的杰作,他們把城市防洪及環境整治創新相結合,展示了人與自然的和諧交融,“大氣、精致、寧靜、開敞、簡潔”,便是這十八里江灘的特色!整個江灘面積有100多萬平方米,綠化面積約80萬平方米,可容納整個中心城區的市民,成為全國江灘之最、也成了世界上廣場之最(天安門廣場面積為44萬平方米)! 別的旅行團的導游正在介紹,我們也跟在旁邊沾光聽聽: 整個漢口江灘為“一軸二帶四區”的總體格局,即:江灘景觀軸、濱江親水帶、堤防景觀帶、休閑活動區、中心廣場區、體育運動區和園藝景觀區;突出了親水、親綠、親民的主題,注重了濱江文化的展現。 音樂噴泉、水上樂園、戲水梯臺等體現的是水的魅力——在這里,你既能感受到滾滾長江的恢宏氣勢,又能品味到小橋流水的江南韻味。 名木參天,芳草如茵;江灘上栽種的銀杏、紫薇等100多個品種、近2萬余株喬灌木、鋪植的草坪近20萬平方米、綠化率達70%,表現的是綠的主題——早春二月,這里草木新綠,煙雨蒙蒙;盛夏酷暑,綠蔭如傘,郁郁蔥蔥;金秋時節,百花爭艷,紅葉如火;寒冬臘月,玉樹瓊花,水天一色......眼下,正逢祖國六十華誕,江灘上早已布置得萬紫千紅、花團錦簇,成了歡樂世界、喜慶海洋! 漢口江灘還建有總面積達12萬平方米的健身區,其中健身長廊8萬平方米,包括14個網球場、1個滑冰場、健身跑道、2個游泳池等健身設施。占地3000平方米的全民健身長廊以及長140米的塑膠跑道,更是讓世人嘆為觀止! 正是清晨,放眼望去,江灘上滿是晨煉的人們——有在長江里游泳的、有在林蔭道打太極拳的、有在綠樹繁花間跳交誼舞的、有在廣場上放風箏的、有抽陀螺的、有打網球的、唱楚劇的、吹奏樂器的......五花八門,應有盡有,直看得我們老倆口熱血沸騰、羨慕不已!偌大一個江灘,就是一個全民健身的運動場!更是一個流淌著幸福祥和的歡樂谷! 漢口江灘的雕塑群也堪稱一絕,一座座栩栩如生的銅雕,展示了武漢傳統碼頭文化,成為江灘風景的一個亮點,也成了眾多游人流連忘返、攝影留念的好地方。巧的是:他鄉遇故知——在這里遇到了“鹽城老鄉”——幾個在鹽城上過學的新疆學生!這幾個新疆小伙子,一聽我們倆的“這塊、那塊”的“鄉音”,就興奮地走過來,拉著我來了幾張合影!嗬,我們鹽城也很有名氣哩!老頭我心里也是美滋滋地! 還聽導游說,江灘的夜景,目前已形成的護坡、綠化、燈光隧道、堤防和廣場五條光彩流線,與沿江大道歷史建筑的流光溢彩相映襯,更是美不勝收——要不是下午車子要回鹽城,我們真想再逗留一天,好好地欣賞欣賞這看不夠的江灘美景! 車離江城,我依依不舍地將這十八里江灘遠眺、由衷地贊嘆: 美哉,漢口江灘!壯哉,江城兒女!人生有許多許多的遺憾,如同一棵棵失去了光澤的草,萎縮在我的腳印里,每一次深切的回眸,都會鮮活在記憶里。偶而拾起尋回一份激情,一份感動。一 誰不愛戀“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的景色?誰不喜歡在柔柔的綠草中,享受春天的快樂?可是又有誰知曉,在這千芳競美中,總會有一些葉子被熱太陽燙傷。因而我的心常常在殘落的歌聲中顫抖。所以,我眷戀著春天,更敬愛著每一棵綠草,愛著她的生,更敬重她的死。二 在車床前,我的心常常被切落于地的鐵塊而震動,眼睛時時被那些磨碎的鐵屑擦亮。就是在這殘酷的割舍中,我看到了一個個神奇的創造,一次次耀眼的成功。因此,我贊美那些成功者含有淚水的目光,更加熱愛那些帶有淚光的笑容。三 心有多高,路有多遠。天高海闊,誰不神往?然而一路走來,不曾留意卻滯留于家鄉的河中。雖沒有沖天巨浪,卻也激情澎湃;雖沒有大海的壯美,卻也風情萬鐘。因此,我的心向往著大海,但我更加深愛著滋養家鄉那條清悠的小河。 生命本也如此,有犧牲、有割舍、更有壯志未酬的情懷。每每想起這些,心中就會有一種痛聚來,就會有一股力量在上升。品味遺憾,就是消化苦難。在果子成熟的歷程中,我體會著落紅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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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八部發布網心水先生與我有文緣——序《雨到黃昏花易落》及其他 林繼宗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這一輩子最有幸的緣分之一,是與世界華文作家交流協會原秘書長黃心水先生結緣。12018年9月初,我在網上接到心水先生來函,稱想請我為他的新作散文集撰代序,“未知是否能抽空賜序?” 我回復:秘書長你好:謝謝您的信任!目前已經有9位文友等著我寫序言,慢一些時間吧。我實在太累了,還有許多事情要辦。他復函: 請多保重,不要太勞累了。 您的知名度高,因此相對的求您的人也多啦! 近一年來我也為六位文友撰代序,實在花費精力與時間。我又函複:謝謝您的鼓勵!這樣吧:您先把新書電子版發給我,我抽時間拜讀,爭取快一些寫你新書的序言。他再復函: 謝謝在百忙中能優先為拙著撰序,有您這位名家賜來序文,拙書將增添無限光彩也。 兩千字請您發揮, 敬盼在一個月的時間內能將代序賜贈,再謝。 心水名譽秘書長很快發來剛編好的新書。我即複:已經開始閱讀大作,爭取按照你的時間要求完成序言。你客氣了,這是我完全應該做的。謝謝你! 2散文集《雨到黃昏花易落》一書,共收錄了心水先生近年來創作的散文68篇,洋洋灑灑十餘萬字。對於一個年逾古稀、長期在海外生活的長者而言,堅持用中文寫作,殊為不易,出版了十幾部書,更加不易!通閱全書,給我感觸最深的有兩點,一是強烈的自傳體色彩,二是濃鬱的生活情趣。前些年,拙作詩化散文式系列長篇小說《魂系潮人》(五部曲)陸續出版後,我多次接受海內外媒體採訪,暢談寫作經驗。我認為,不論歷史如何演變,社會如何發展,作家還是要寫自己最熟悉的人,寫最熟悉的生活。從“我”寫起,向生活輻射,向社會和自然輻射,向世界輻射,這是文學創作的基本原則。《雨到黃昏花易落》同樣遵循了這一規律。心水先生祖籍福建翔安,出生並成長於越南巴川,1975年後,由於越南出現了嚴重的排華情況,一家人被迫逃難,擠上擁擠的貨船,在海上洶湧的波濤中艱難度過了13天,漂流到印尼一個荒島。經過近半年的坎坷歷程,才以難民身份來到澳洲謀生。當年這段特殊的經歷,給作家留下終生難以磨滅的印象,在作品中也多有提及。例如《食粥佬》寫1966年底作家到芽莊市看望文友的經歷,記錄了越戰期間僱傭軍“儂族兵團”的情況。《吳溢源勤奮進修》講述越戰時作者到新村聖文山小學教書,與學生吳溢源相處的故事,顯示了在越共「無產階級」專政統治下,社會動盪、民不聊生的殘酷現實。《新鄉悠悠三十載》回憶作家三十年前搭乘舊貨輪“南極星座”逃離越南,在海上備受煎熬的經歷,更是驚心動魄,扣人心弦。例如:在七級風浪作祟顛簸下,擠擁如沙丁魚的老幼難民嘔吐和呻吟,融入無情拍擊船身的怒濤吼叫聲中,宛若海龍王狂怒發火誓要將這艘小貨輪吞噬般,讓千餘位拋家棄國逃奔汪洋的苦命人欲死欲活。十三天與海浪搏鬥,幸得餘生。午夜魅影濛濛中船艙撞上礁石,海水絕不猶豫地大量湧入。那船已經半傾斜,在芬蘭船長命令下,微曦中大家涉水登岸,才知陸地是個荒島,是人獸絕跡、無水沒糧的荒蕪之絕地。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作家親身經歷,有切身感受。寫成文章,也就有了強烈的自傳體色彩。作者真實地、細膩地表現了當時人們在嚴酷的環境和艱苦的條件下生存的情況,在真實的敘述中重現歷史活力,使讀者感同身受。 3文學創作相對於學術研究,作者會在行文中融入更多的個人感受和生活情趣。學術研究需要客觀冷靜地對待世界、歷史和現實,但文學創作卻需要投入情感,要在客觀真實的基礎上,把作者在生活中所得到的情感薰陶,通過作品傳遞給廣大讀者,使他們也受到感染和教育。《雨到黃昏花易落》全書不少文章寫生活中的小故事,在低酌淺唱中中展現人生真情與哲理。《閒談養鳥》借飼養寵物的家常瑣事,展示生命追求自由的豁達情感。《榮枯配對》描寫花園裡幾棵果樹由青翠到枯萎的過程,講述生命輪迴、連綿璀璨的道理。《雨到黃昏花易落》描寫作者閒時修剪花草的趣事,表明人生浮沉、處世艱難的慨歎。試引兩段,與大家共賞。“在家中養鳥的人,必然以籠囚之,讓可憐的小生靈頓成囚犯?它們有何罪而要受此淩虐?無非是人的私欲作祟,實在不該啊。這些養鳥者,所養不過三、五隻或十餘隻,我養鳥於天地間,所養之鳥是無數隻,有時多達數十隻不同鳥類齊齊飛至;爭著展喉高歌,或拍翅爭食,或跳躍上下,或吱吱喳喳吵架不休。冷眼觀賞,其樂無窮呢。(《閒談養鳥》)“枯樹只要等到春的腳步蒞臨,交叉縱橫而光禿禿的枝椏,都必爭先恐後地冒出幼芽;然後如變魔術般地沒多久時日,無花果樹宛若張開大綠傘似的,將後園染滿了翡翠之色。它還是一往情深地照樣依偎著右方的枇杷樹,到時,在冬季榮枯配對的景致,搖身一變就繁榮茂密,再難讓人相信今冬曾經枯萎的長相了。(《榮枯配對》)先生的行文,多姿多彩,確實值得一讀。4 心水先生旅居墨爾本,是世界華文作家交流協會的創會秘書長。他已經出版十幾部文學專著,我拜讀了好幾部,都有相當高的品質。他多次榮獲各種獎項,不僅在澳大利亞,而且在全球各地的華人圈和文友群中,有崇高的威望和良好的人緣。先生不僅本人優秀,還有一個優秀的家庭和家族。他的夫人內外兼修,端莊,睿智,賢慧,還是知名作家詩人,詩歌、散文很有詩情畫意文華神韻。秘書長伉儷相敬如賓,乃天配伴侶,天作之合。秘書長伉儷稱:我們最大的福報,是兒女們孝順。其中最孝順的是在新加坡的老三明哲和在Dockland 經營房地產公司的小兒子明仁(John Wong)。先生的整個家族也非常優秀。如我認識的本會名譽顧問黃添福先生,德才兼備,且人緣甚佳。他曾贊助本會十六位文友於二零一五年四月到廈門與鼓浪嶼采風,很受文友們的敬重。其令尊翁加自老先生德高望重,辭塵往生, 歡享陽壽九十有二。讓文友們深深懷念,至今不忘。當我驚悉之時,即請心水秘書長轉告黃添福先生節哀順變。如果需要,可以國際潮人文學藝術協會之名義向黃老先生敬輓!因為黃添福先生是國際潮人文學藝術協會聘任的顧問。5 自從認識以來,先生和我就保持網上的頻繁交流。由於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的趨同,我們常常共振共鳴,同心同德,樂趣橫生。先生傳給我 分享的圖文,都是經先生閱讀後再轉發,但並不完全代表先生的觀點或看法。先生囑咐我: 萬一有那些內容不合中國國情,請刪去為感。他說:“因我長年在西方國家生活,沒有注意在大陸文友們的立場。” 先生 始終抱持「兼聽則明」的開放態度與友好們分享。先生說明, 所有轉來分享的圖文,並非代表他的意見,除非是署他筆名發表的作品。他轉發 目的是讓我知道海外一些觀點,是非黑白對錯,全由我自己判斷。我回復先生:非常理解。我一樣 始終抱持「兼聽則明」的開放態度與文友們分享,我轉發的檔也並不代表我的觀點或看法。沒有問題,該發給我的請你儘管發。謝謝你!我謝謝秘書長!我歷來認為,身為作家,自然應當做到兼聽則明。是非黑白對錯,我自己會判斷的。先生這樣做,才是對我的信任,才是知心朋友。6 自從2015年廈門幸會以來,我們的緣分不斷加深,友誼不斷發展,已經成為莫逆之交。但願緣分綿延無邊,友誼長青不老! 先生回復:真誠的友誼,相同的志趣,以詩文相會,我們友情純,無利益衝突,自然能長久。先生你說的是至情至理,的確如此。每次,當先生獲知我獲獎的消息,總是歡欣鼓舞,褒揚有加。他旋即告知諸位文友,表示衷心祝賀:“林繼宗院長在文學創作路上所取得的有目共睹的大成就,亦同時為本會增光! 本會全世界123位文朋詩友,知悉此大喜訊後,必定如老朽般為林院長慶賀!心水名譽秘書長 & 婉冰副秘書長 仝敬賀!”“ 您這五部巨著(指系列長篇小說《魂系潮人》1—5部)必將名垂文學史、不但是潮人之光 ,也是世華交流協會的榮耀!”“ 有緣千里相會,您的成就值得大書特書;為本會增光,將喜訊廣傳,也已貼上我的臉書網站。以文會友,我們都是性情中人,志趣相投,並都為海內外華文文壇詩壇略盡「宏揚中華文化」的綿力 。” 文人並非相輕,而是相親!先生和夫人都有博大的胸懷。 先生和夫人 希望潮汕乃至大陸的作家與詩人們的作品,能出國門與世界華文文友們多多交流。 先生和夫人對潮汕乃至大陸的作家與詩人們的殷切期望,以及對我的評價與鼓勵,鼓舞人心,將久久激勵著大陸作家、詩人們以及我繼續前進。 再次衷心感謝秘書長!“你的高度評價令我愧不敢當。這是對我長長久久的激勵!”7先生的文朋詩友遍佈天涯海角。“每天老朽都忙到分身乏術!”為了文學,為了友誼,先生難能可貴啊!幾十年來,先生無私幫助過許多文朋詩友,又從來施恩不記。不少文友曾經回函稱先生是世界上難得的好人、好作家,和先生交朋友是難得的緣分!某天,先生忽接一封來自中國新疆的信,信末署名是一位稱先生為「老師」的“楊菊清”,這個帶有鄉土味芳芬的姓名自此深印於心了。先生任雜誌與報社主編時,養成了一個習慣:讀者來信必讀必複;展讀完楊菊清的信件與文章,驚訝於這位元元年青作者的文字水準竟有頗深的造詣,先生趕緊覆函。從此,本來毫無關聯的兩個陌生地方,因為以文會友的因緣,就開始了年復一年的魚雁往返了。先生新書出版,就郵寄去給菊清;每收到他的作品時,定代轉去合適的副刊;有了電郵後更方便,幾乎能同時將佳作分投不同國家不同地區的文學園地。當收到報社寄來的剪報或整本雜誌,見到菊清的作品,先生便高興得如同是自己作品見報般盈溢喜悅,趕緊將油印的文章或剪下或摺疊放入信封,連同給他的信函一齊郵寄到新疆。書信聯繫多年,他倆成了神交的文友。鼓勵以及協助後起之秀的文學青年,乃是先生從臺灣林煥彰恩師處學到的。為了感恩回報林老師經常發表先生在原居地越南及新鄉墨爾本的作品,以及代收稿費並寄剪報等等繁雜工作,先生曾虔誠請教林老師:弟子該當如何報答老師提攜之恩?得到的回覆是:學他的方法,力所能及地幫助文學青年們。這就是對林老師最大的回報。師恩不敢忘,從此,先生也就按照林煥彰老師教導,與有緣的文學青年們切磋,彼此共同在交往中一齊進步。先生變成了他們的師友。楊菊清之後,尚有在湖南農村的張玉平、香港的飄雪、同在墨爾本的吳溢源與青青,等等。2015年,先生率領海內外十六位作家到廈門采風,難得菊清也專程從新疆到廈門,師生終於有緣首次會面啦!采風期間,這位已是新疆學府聞名的楊教授,始終陪伴在先生左右,上石級或下樓梯,必定伸手扶持,那份尊師重道的真誠表現,讓先生夫婦深受感動。得知如此師生情誼,我感慨系之:“秘書長:楊菊清教授是一位難得的好文友。你有這樣的學生,我為你自豪;正如你有臺灣林煥彰老師一樣,也為你自豪。同樣,有你這樣的文友,我也好自豪。” 2016年5月,先生率領9個國家的16名作家到中國河北省邯鄲市采風,給該市文友留下和藹可親、淳淳善誘的美好印象。作家韓立軍感受尤深。他感恩已屆七十多歲高齡的黃老師,常年徜徉於各國之間,十分繁忙,卻仍抽出時間為小韓修改作品。在先生的幫助下,小韓寫作水準有了質的提升,創作視角和意識也有了較大的改變和突破,先後有多篇文章發表在墨爾本的《同路人》、澳洲《海外華人報》、加拿大《緬省越棉瞭華報》、新加坡《新華文學》等國外媒體上。韓立軍感慨:“先生品質高尚,德高望眾,對我個人的支持和幫助固然令我感恩在心,沒齒難忘。然而,他讓更多人折服和敬佩的原因,是他高風亮節的精神和情懷。那次來邯鄲采風,與觀光局約定要出版一本《世界華文作家看邯鄲》專著。為了這份承諾,先生用一年的時間組織、安排、協調創作與出版事宜,進一步在世界範圍內宣傳邯鄲的人文歷史、風土人情,為邯鄲走向世界付出了巨大的精力。”先生一言九鼎,言出必行。“先生是我人生旅途中遇到的貴人,是我文學創作的伯樂和知音,也是我在海外的良師,甚至還是我們這座城市的代言人,是在海外堅持弘揚中華文化、愛國愛鄉的知名華文作家暨詩人。” 事實上,先生還是許許多多人的貴人,是中華民族優秀的愛國作家與詩人。 8 先生深懷華夏之心。 他說,大陸許多中國人跑去日本觀光,將白花花的錢送去換回日本貨,讓鬼子賺到千億萬億美元外匯,再裝備先進武器,將來不還是槍頭對著中國嗎?海外無數有愛國心的華裔們,都盡量杯葛日貨。有些人為何喪失了對「倭寇」的戒心?! 我極為贊同先生的觀點。我們應當盡自己一份責任,帶頭宣傳和杯葛日貨。先生又告誡人們:對倭寇不能沒有戒心也。不少中國人每年湧往日本觀光消費,大量購買日貨。據說單單春節鬼子賺到中國人的錢,就足夠建造一艘航空母艦了。先生撰文謳歌中國紅,太好了。中國紅,千年流傳的極致驚豔,千年驚豔 的中國紅,將繼續流傳並繼續驚豔下去。我們都是忠誠的中國紅,都是振興中華的支持者與參與者。 9先生和我有共同的價值觀和文學愛好,彼此有緣成為文友。於是,我們互相學習,互相鼓勵,互相幫助,互相提醒。我們心心相印,肝膽相照。 我們認同——人生可能無法改變,但人生觀可以改變; 環境雖然無法改變,但心境可以改變;雖然無法調整環境來適應自己, 但可以調整心態來適應環境; 最大的幸福不是獲得,而是奉獻;最好的財富不是金錢,而是健康; 最多的自由不是擁有,而是放下!我們認同——能多給予別人一些,自己也能得到更多的快樂; 我們無法為這個世界做什麼偉大的事情, 但是我們可以帶著偉大的愛,多做很多小事情。我們認同——男人之美在於度;女人之美在於韻;孩子之美在於真; 家庭之美在於和;生活之美在於品;朋友之美在於誠。 我們還認同——看的是書, 讀的卻是世界;沏的是茶,嚐的卻是生活; 人生就像一張有去無回的單程票,把握好每天的生活, 就是最好的珍惜。幸福,乃是內心深切的感受。 美好的,留在心底;快樂的,與人分享;遺憾的,隨風散去。活在當下,且行且珍惜。 再次衷心祝賀心水兄的大作《雨到黃昏花易落》成功出版! 【林繼宗簡介】林繼宗,男,中國學術發展科學研究院客座教授,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國際潮人文學藝術協會會長,世界華文作家交流協會學術顧問,美國風笛詩社成員,國際潮人文化基金會榮譽董事長,中華散文網創作委員會副主席,廣東潮汕文學院院長,《中國作家》簽約作家,中華詩詞博士,原廣東省作家協會理事、汕頭市作家協會主席,潮汕星河獎基金會名譽會長。已經出版各類文學專著21部,共1029萬字。先後獲得全國大型徵文活動優秀系列長篇小說一等獎、中國散文精英獎、中國作家協會創作年會一等獎等國際、全國、省部級等各類文學獎91項。


  

已是秋分,我和老伴來到了名聞遐邇的漢口江灘公園。 連日秋雨,驅走了這座號稱“四大火爐”之一的城市的酷熱,洗滌得江岸上綠蔭如翠;江風習習,裹挾著沁人心脾的花香,令人心曠神怡。 我們老倆口從原武漢客運港邊上進入江灘,自西向東一路慢行;遇到好景致,就趕忙駐足,將它們攝入鏡頭。一個上午的時間,才走到武漢第二長江大橋附近。請教一位正在鍛煉的老先生,他說,過了“二橋”,還有很長的一段江灘哩;又問他,我們已走過的江灘有多長?老人說,十八里(九公里)! 漢口江灘是江城人民的杰作,他們把城市防洪及環境整治創新相結合,展示了人與自然的和諧交融,“大氣、精致、寧靜、開敞、簡潔”,便是這十八里江灘的特色!整個江灘面積有100多萬平方米,綠化面積約80萬平方米,可容納整個中心城區的市民,成為全國江灘之最、也成了世界上廣場之最(天安門廣場面積為44萬平方米)! 別的旅行團的導游正在介紹,我們也跟在旁邊沾光聽聽: 整個漢口江灘為“一軸二帶四區”的總體格局,即:江灘景觀軸、濱江親水帶、堤防景觀帶、休閑活動區、中心廣場區、體育運動區和園藝景觀區;突出了親水、親綠、親民的主題,注重了濱江文化的展現。 音樂噴泉、水上樂園、戲水梯臺等體現的是水的魅力——在這里,你既能感受到滾滾長江的恢宏氣勢,又能品味到小橋流水的江南韻味。 名木參天,芳草如茵;江灘上栽種的銀杏、紫薇等100多個品種、近2萬余株喬灌木、鋪植的草坪近20萬平方米、綠化率達70%,表現的是綠的主題——早春二月,這里草木新綠,煙雨蒙蒙;盛夏酷暑,綠蔭如傘,郁郁蔥蔥;金秋時節,百花爭艷,紅葉如火;寒冬臘月,玉樹瓊花,水天一色......眼下,正逢祖國六十華誕,江灘上早已布置得萬紫千紅、花團錦簇,成了歡樂世界、喜慶海洋! 漢口江灘還建有總面積達12萬平方米的健身區,其中健身長廊8萬平方米,包括14個網球場、1個滑冰場、健身跑道、2個游泳池等健身設施。占地3000平方米的全民健身長廊以及長140米的塑膠跑道,更是讓世人嘆為觀止! 正是清晨,放眼望去,江灘上滿是晨煉的人們——有在長江里游泳的、有在林蔭道打太極拳的、有在綠樹繁花間跳交誼舞的、有在廣場上放風箏的、有抽陀螺的、有打網球的、唱楚劇的、吹奏樂器的......五花八門,應有盡有,直看得我們老倆口熱血沸騰、羨慕不已!偌大一個江灘,就是一個全民健身的運動場!更是一個流淌著幸福祥和的歡樂谷! 漢口江灘的雕塑群也堪稱一絕,一座座栩栩如生的銅雕,展示了武漢傳統碼頭文化,成為江灘風景的一個亮點,也成了眾多游人流連忘返、攝影留念的好地方。巧的是:他鄉遇故知——在這里遇到了“鹽城老鄉”——幾個在鹽城上過學的新疆學生!這幾個新疆小伙子,一聽我們倆的“這塊、那塊”的“鄉音”,就興奮地走過來,拉著我來了幾張合影!嗬,我們鹽城也很有名氣哩!老頭我心里也是美滋滋地! 還聽導游說,江灘的夜景,目前已形成的護坡、綠化、燈光隧道、堤防和廣場五條光彩流線,與沿江大道歷史建筑的流光溢彩相映襯,更是美不勝收——要不是下午車子要回鹽城,我們真想再逗留一天,好好地欣賞欣賞這看不夠的江灘美景! 車離江城,我依依不舍地將這十八里江灘遠眺、由衷地贊嘆: 美哉,漢口江灘!壯哉,江城兒女!題記:那一年的夏末,在湘西南突然有一種謠言在迅速擴散,似乎在時代的背后有一個巨大的魔鬼在操縱著一切。早已完成了使命的貧農協會又復活了,而且,他們獨攬了一切權力。那時的空氣里充滿了恐怖,混雜著濃烈的血腥味。為了對歷史負責,本文記錄了當時的一些真實情況,均為親耳所聞、親眼所見。但是,為了避免帶來沒必要的麻煩,文中的人物姓名除了三個被處死的人以外,其余均為虛構的。請讀者朋友不要對號入座。 上帝制造的噩夢 鄧星漢 公元1967年7月中旬的一天上午,父親要我去水浸坪街上的鐵匠鋪里找陳鐵匠打一百顆鐵釘回來。釘子是用來訂屋上的椽皮的。農村的木屋,屋頂都是蓋瓦的,那瓦片又是架在間隔相等的椽皮上的,而椽皮又是用鐵釘釘在屋上的橫條上的。那時,文化大革命進行到了第二年,全國正是武斗的高峰期,城里許多工廠都停止了生產,農村供銷社里買不到工廠用機器做的鐵釘,父親就只好要我去找陳鐵匠用手工打造。 我的學校就在水浸坪街的前頭靠后面一點的地方,舊名叫做朝陽庵,后來就叫成了水浸坪小學。也許是我這個人對學校有特殊的感情,本來是暑假期間,學校里是沒有人的,我卻要決定先去學校看看后再去鐵匠鋪子。 當我一走到我的教室門口時,就看到一群人殺氣騰騰地從街口子那邊沖了過來,前面有幾個人把一個用籮索綁成了五花大綁的人像拖豬一樣地拖起來,快速地向學校那間小小的辦公室走去。我突然見到這樣的場面,心里不禁產生一陣顫栗。我既害怕又好奇,就遠遠地跟上去想看個究竟。 他們沖進了辦公室,把那個人重重地摔到地上,他的身體落到地面上時發出了很響的撞擊聲。那人因為痛,就喊了一聲“哎呦!”馬上就有人把辦公室一側校長住的房子的鎖打開了,那個人又被提小雞似的提起來,拖進了那間房子里。房門立即“嘭”地一聲被栓上了。跟在后面的人有很多沒有進去,他們在門外站成兩排做看守者。 房間里立即傳出一聲撕心裂肺般的嚎叫:“哎呦—娘啊!”那聲音悲慘無比,令人毛骨悚然,像利刀一樣穿透了我的心,使我感到驚恐萬狀。以致我在過后的這五十二年里,一想起來就不寒而栗。 進了房間的幾個人中,有三個人是我認識的。一個名安,他是武岡一所中學的初中畢業生,因為讀書讀得晚,到初中畢業那年已有二十出頭了。他初中畢業時正好文革爆發,他在學校當上了一個造反派小頭目。過了一兩年后,城里造反的事情少了,他就回鄉鬧革命,砸癱了公社黨委,改組了大隊黨支部,篡了他堂兄的位當上了賀東大隊的黨支部書記,人稱安書記。另一個人名盞,是武岡另一所中學的高中畢業生,文革初期任一個“紅衛兵”組織的副司令。后來也回了鄉里,和安一起搞奪權鬧革命的活動,他當上了賀東大隊的大隊長。還有一個人名橙,長得人高馬大,高小畢業后就一直在家里當農民。那時候,一個高小畢業生,在農村里已經是算個有文化的人了,再加之他的毛筆字寫得比較好,又能說會道,他自己就常以一個懷才不遇者自詡。在他們院子里既橫行霸道充頭人,有時又還打點“抱不平”,人們對他是既恨又愛,見了他,都要讓他三分。安和盞回來造反奪權時,他就抓住機會參與進去,奪權成功后,他當上了賀東大隊的秘書。 我聽到那個被綁了的人在房子里發出的凄厲的叫聲后,就膽顫心驚地退到了那坐教室的外面,豎著耳朵打聽這里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情?那個被綁了的人是誰?這時候,街上的人陸陸續續往學校走來,他們在悄悄地交流著打聽來的支離破碎的信息。我從他們的談話里,知道了這個被安書記他們抓來的人外號叫東缽子,家就在水浸坪街上。東缽子在解放前好像是個跑江湖的人,不喜歡參加生產勞動。解放后也沒改這種習性,經常在外面流竄,背地里做點小生意。因此,他就成了反動分子,經常遭到批判斗爭。據說,他在外面參加了地主分子組織的“黑sha團”,前天夜里潛回來了,想要發展組織,報復貧下中農,把大隊的干部都殺光。 我在這個學校讀書,街上有很多同學,每天都從街上走過,街上的人我是見著面熟的。但是,這個東缽子我卻從沒有聽說過的。剛才我也沒有看到他的臉,事實上到東缽子死了后,我也是不知道他是一個怎樣的人。至于那“黑sha團”我就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聽著人們的議論,我覺得是一頭霧水,只是從每個人的臉色和神情中,我感到了一種使人心驚膽顫的恐怖從四面八方滾壓過來。 那間房子里再也沒有發出叫聲。后來,我才知道,那個東缽子一被推進去后,就遭受上了一種叫做“踩繃子”的刑法,他一下子就痛得昏死過去了。過了一會,又來了一隊民兵。安書記出來了,他吩咐在外面站崗的那些人和剛來的民兵把圍觀的人趕走,然后安排他們到學校周圍去站崗放哨,要求他們二十四小時輪流值班,不準放任何人進來。這樣,我的可愛的學校一下子就成了個陰風凜凜,森嚴壁壘的地方了。 我不用他們趕,抬腿就往街上的鐵匠鋪走去,我知道我的使命是要趕快找到陳鐵匠把鐵釘打好。 到了陳鐵匠的鋪子里,只見他忙得大汗淋漓,帶領徒弟甩開膀子在打造梭鏢。我見過連環畫上工農紅軍手里拿著的梭鏢,感覺陳鐵匠打的刀和梭鏢不一樣。后來我才知道,在此之前陳鐵匠還不會打梭鏢,為了趕任務,就自己創造性地從sha豬刀演變過來一種比sha豬刀小一點的刀型,因像條小鯉魚,陳鐵匠自己把它命名為“鯉魚刀”。但人們還是習慣性的稱之為梭鏢。只聽得拉滿把的風箱發出“噗、噗”的喘息聲,爐子里閃動著鮮紅的火苗。待鐵塊燒到火候時,陳鐵匠右手拿鐵鉗夾緊鐵塊放到鐵砧上不斷地翻動著受力面,左手掄起錘子敲打著鐵塊。他的錘子落在哪里,徒弟的甩錘就砸向哪里。兩師徒的手臂在空中劃著優美的弧線,身體一俯一仰,有節奏地和著叮叮當當的敲打聲,給人一種力量的驚憾。地上已經有了好幾十把錚亮的梭鏢了,看來,他們今天一大早就一直在干這樣一件事情。我心里感到好奇怪,誰要打這么多的刀干什么用呢? 我在陳鐵匠的身邊站了好一陣了,嘴里不停地對著他喊:“陳師傅,我要打釘椽皮的鐵釘!”他是認識我的,但這會兒他卻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仿佛我不存在似的。好不容易等到他把一把新刀子打好后直起腰來,我才抓住機會把要他打造鐵釘的事情告訴了他。他聽了后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對我說:“不行啊!這幾天都沒有時間啊。這是大隊安書記交代的任務啊!”我還是苦苦求他幫忙,說家里等著急用。大概他是認識我父親的,他就婉轉地對我說:“你回去吧,告訴你爸爸,真是對不起他了。你三天后再來取吧,我一定打好。”我見他說得誠懇,又看看他那忙碌的場面,知道今天是沒有希望的了,就只好怏怏不樂地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后,我把事情的原委告訴了父親。因為沒有鐵釘,父親早從屋上下來了,改做填土的事情。我感覺他好像已經知道了抓東缽子的事情了,他對我說的話一點也沒有感到驚詫,只是淡然地對我說:“沒打成那就算了,過幾天再去吧。”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家像往常一樣,端著飯碗到爺爺的堂屋門檻和條石上分散坐著,一邊吃飯,一邊聊聊天。大伯就很認真地對大家說:“現在,有一些不死心的地主組織起黑sha團,專門殺害黨員干部和土改分了他們的田地房屋的貧農。消息是從道縣傳來的,據說道縣的黑sha團兇殘得很,一夜殺了幾十個大隊干部。道縣的干部就迅速組織起貧農協會,抓到黑sha團的人就把他們殺掉。黑sha團暗地里到處串聯發展隊伍,組織很嚴密,有司令、參謀長、師長、旅長,團長、營長、連長、排長、交通員等。前天,新寧縣的貧農協會派人來報信,他們那里的黑sha團成員招供了,說我們這里也有人參加了黑sha團,街上的東缽子就是黑sha團的團長。今天,賀東大隊的貧農協會已經把東缽子抓起來了,正在審問。我們大隊暫時還沒有聽說有參加了黑sha團的人,但要提高警惕。我們大隊也成立了貧農協會和民兵護衛隊。從今晚開始,大家睡覺要警醒一點,過去那些防身的家伙要放枕頭邊,一有情況,大家就要馬上起來。” 那時候,我們還沒有劃入到賀東大隊來,我們的行政區劃是黃菜大隊第一生產隊。大伯是生產隊長,三叔是大隊民兵營長,他們兩個都是共產黨員。大概大伯和三叔他們是早參加了大隊的黨員干部會的了,情況都知道了。三叔是很少到這里來吃飯的,今天中午他也來了。他是個復員軍人,在部隊受過嚴格的軍事訓練,槍法特別準,曾代表中國軍隊參加了世界軍人射擊比賽。三叔就接著大伯的話說:“大家不要怕,如果有黑sha團的人來我們這里,你們只要跟著我,聽我指揮就是了,但千萬不要到我前面去,我的鳥銃是散彈的,到我前面就怕誤傷呢。”爺爺年輕時就備了兩把鳥銃,現在,一把是三叔在使用,另一把是四叔在使用。接著,三叔又通知我的兩個堂哥被選進了民兵護衛隊,明天去大隊部領取梭鏢,每天晚上都要去參加站崗和巡邏。我們家里是有習武風尚的,聽了大伯和三叔的話后,大家都表態要立即行動起來,保護我們的家族,準備和黑sha團做斗爭。吃了中飯后,爺爺就從樓上把“齊眉棍”拿下來了,四叔就把鳥銃的火藥袋裝滿了火藥和鐵砂,大爺爺就把腰刀磨鋒利了放在枕頭底下。一下子整個家族就進入了一種臨戰狀態,枕戈待旦。 從此,人們每天都在關注著有關黑sha團的消息。 第二天上午,我就聽說東缽子已經供出了他的下線,說賀東大隊的另外兩個地主瑞和柏也參加了黑sha團,地主瑞是連長,地主柏是通訊員。這實際上是東缽子在受不了刑罰時胡亂編出來的。安書記就馬上安排民兵把這兩個地主抓起來嚴刑拷問,要他們交代出同伙來。 這兩個地主實際上就是在解放前比一般人多吃了幾口飽飯而已的農民,都是沒文化也沒有什么見識的人。本來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從何交代起,而且,他們也不知道去編故事亂咬別人。不管怎樣用刑,從他們的嘴里都得不到什么有價值的口供。他們痛得受不了了,就說:“我交代,我交代啊!”把他們松了刑具后,又說:“我真的是冤枉啊,我真的是不知道啊!” 東缽子一直是走江湖的,他胡亂一頓編造,卻和安書記他們得到的有關黑sha團的消息大致相同。他為了不再受刑法,又還喪心病狂地把本大隊的地主柏和地主瑞還有傘江大隊和他認識的兩個地主都扯進去了,說是他發展的成員,他們是深夜里在蔡家亭子開了會,布置了任務。這樣,東缽子算是坦白交代了,安書記們也就沒對他再用刑了。只有地主柏和地主瑞這一天下來,連過三堂,受用了“踩繃子”、“夾筷子”、“吊半邊豬”這三種刑法,被折磨得死去活來。 那時候,消息傳播速度非常快。到了下午大約四點鐘的時候,有人傳來消息,說地主柏跳入街背后的大陰潭自殺了。到了晚上,我就聽說了有關地主柏跳潭自殺的詳細情況。原來,地主柏從給他送飯的兒子說的話里聽出了此命不保的意思來了,心里十分惶恐,他不知道貧農協會的人會用什么方法處死他,他想起閻王爺的四十八種刑法,不知這些人是把他刀剮還是活埋?是把他絞死還是下油鍋?他在心里五花八門地想著,身體打著哆嗦,早已嚇得魂不附體了。他想,如其被活活折磨死,還不如自己找個痛快點的死法。于是,他就橫下一條心,今天就跳入大陰潭淹死好了。 決心定了以后,地主柏就故意大聲地對著看守他的人喊:“我要拉肚子了。快放我去上茅廁。”兩個看守只好把門打開,讓地主柏去上廁所。地主柏是被反剪著雙手綁住的,兩個看守跟在后頭看管著他。地主柏一出門就撒腿向前跑去。兩個看守以為他是憋急了,開始并不在意,只是也跟著小跑起來。誰知地主柏到了學校的廁所門口并沒有進去,突然拼命向廁所背后的大陰潭跑去。也是橫了心了,力氣也突然大了幾倍似的,他被緊緊地綁著手臂,卻還跑得像風一樣的快。這時候兩個看守才反應過來,知道地主柏是想去跳潭了,也就立即加快腳步奔跑著去追趕地主柏。他們邊追邊喊:“你跑哪里去?快停下來!”可是,為時已晚了,地主柏已經快到陰潭邊上了。最后,就在看守伸手將要抓住綁在他身上的繩索時的那一剎那間,地主柏倒地一滾落入了大陰潭中,讓背后的看守抓了個空。陰潭邊離水面有十幾丈高,地主柏落入水中時發出一聲巨響,濺起一串幾米高的水花。地主柏沒能掙扎就垂直向潭底沉下去了,陰潭寬闊的水面立即又恢復了原來那死一樣的平靜。 就在這一天的下午,縣公安局來了兩個干警,說要找安書記們傳達縣委縣公安局的指示:貧農協會不能私設刑堂,如果這些人真在組織黑sha團,那也要把他們交給公安局來調查處理。但是,這兩個公安干警遭到了站崗的民兵的嚴厲拒絕和街上的貧農們的圍攻,不準他們向安書記所在的小學校靠近一步。這兩個干警也就無可奈何地回縣城里去了。 站崗的民兵馬上把這個消息報告給了安書記。安書記覺得必須馬上處置東缽子和地主瑞這兩個人了,不然,公安局還會來進一步干涉這個事的,到那時候他們就沒有權利處置這些人了,貧下中農就解不了心頭之恨了。而且,再拖下去還可能會節外生枝,再發生類似地主柏自殺這樣的事件。于是,安書記們就連夜召開會議,討論怎么處置這三個人。會上,大家一致同意把這三個人秘密sha掉。但怎么sha呢?由誰下手sha呢?討論來討論去,最后決定用梭鏢sha,由安書記、大隊長盞、秘書橙和貧農協會春生主席各聯絡一個人作為先鋒手出第一刀和第二刀。為了能堅決完成這件事情,他們從民兵和貧農協會里挑選了五十個堅定分子組成行刑隊,也為了替那幾個先下手的人保密,決定五十個人每人至少要上去sha一刀,這樣,都沾了血就沒有人敢泄密了。刑場就選在街背后田壟中的小陰潭邊那塊草地里。 第二天,安書記們就分頭秘密去通知那五十個堅定分子開會,又從這五十個人中做通了四個人的思想工作,讓他們擔任最先下刀的先鋒手。這四個人的名字是嚴格保密的,不對任何人宣布,只有他們四個人知道自己的任務。 公安局的人到來和地主柏的自殺直接加快了東缽子和地主瑞的死亡進程。 安書記們立即決定第二天上午九點行刑。晚上把五十個堅定分子召集在一個叫楊家坪的山包上秘密開會,由參加過抗美援朝戰爭的虎跛子講了致死的要害處并做了動作示范。然后,對行刑的過程做了周密安排,嚴申了紀律,要求下手時要又狠又準,每個人至少要出一刀,永世不得泄露這五十個人的名字。為了不讓一般群眾知道行刑的是那些人,規定大家要在第二天天亮之前趁黑到達學校里集合。刑場周圍進行清場,各個路口都派崗哨把守,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最后,春生主席把一只公雞提在手里向空中劃了一個圈,對著大家嚴肅地說:“蒼天在上,大家看著,有不出刀的,泄露秘密的都和這只雞一樣!”然后,他一刀就將雞頭砍下,把雞血滴在一個盛滿燒酒的臉盆里,再把酒分在每個人拿著的碗里,最后喊一聲“喝!”大家就把碗里的酒一飲而盡了。然后,就各自回家里磨刀做準備去了。 安書記們也學著古人的規矩,派人暗中通知了東缽子和地主瑞的家屬,要他們明天早上送“上路飯”來。據說東缽子的兒子為了減少他受刑的痛苦,就想方設法故意把東缽子灌醉。他兒子燉了一只雞,溫了五斤“二鍋水酒”,送來陪著東缽子吃,不斷地勸酒,東缽子說不喝了,他兒子就說:“酒好呢,難得喝到,再喝一杯。”一直到東缽子醉得不醒人事了才罷休。地主瑞的兒子就沒有這樣的孝心了,就是給他送了一碗飯,上面蓋了一些豆角做菜。地主瑞知道死到臨頭了,恐懼和悲傷使他難以招架,看著這樣的飯菜哪里能吃得下呢。他淚流滿面,根本就沒有動筷子。 九點整,那五十個堅定分子,個個手持雪亮的梭標(實際是陳鐵匠打的鯉魚刀),雄赳赳地走了過來,只見安書記振臂一呼:“把犯人押赴刑場!”,這些人就把東缽子和地主瑞綁起來,像提小雞似地提起來快速向小陰潭走去。東缽子已經醉成了一灘爛泥,實際上就是被拉死豬一樣的拉著向前沖。而地主瑞卻嚇得渾身打著哆嗦,臉上黒汗一股一股地往下流。 我吃了早飯,就聽了父親的吩咐去街上的陳鐵匠鋪子里取鐵釘。當我走到石腳院子時,就聽到有人在大聲地說:“今天sha東缽子啊!今天sha東缽子!”我一聽,就覺得好新奇,也感到很膽寒,心里卻又忍不住想去看看把戲,便就飛跑起來。等我一口氣跑到新屋劉家時,老遠老遠就看到一隊人馬向小陰潭這邊沖過來,我猜想那就是sha東缽子的隊伍吧?我就貓著腰從一塊大石頭后面繞過了在路口站崗哨的民兵的視線,快速跑過去趴在小陰潭邊上一塊高高的巖石上觀看,心里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出。由于這些人的注意力根本就不放在警戒上,而是集中在行刑的過程中,我在那里偷看也就沒有人發現我。 那一隊人馬把東缽子和地主瑞拖到小陰潭邊的草坪上,就把他倆從不同方向往草地上一丟,就有虎跛子和另一個叫旱的壯年人各沖向地主瑞和東缽子的身前,舉起梭鏢就猛力刺下去。 地主瑞本是臉朝下撲向地面的,可是他痛得難受掙扎著又把臉翻過來了,眼睛直瞪著虎跛子,把個虎跛子嚇得心里愣了一下。虎跛子趕忙把地主瑞一腳踢翻過去,然后再將梭鏢向地主瑞的脖子上刺過去。可是,由于有剛才的那一愣,他的手發了軟,本來是要刺向動脈血管的,刺出去的梭鏢卻改變了方向,最終刺向了地主瑞的喉管,痛得他大聲喊叫,在地上打著滾。緊接著就上去了年輕人丘,丘見虎跛子這樣上過戰場的人都失手了,他的心里也著了慌,雖然是按照昨晚制定的方案刺向了地主瑞的胸口,但也是偏了方向,不中要害。地主瑞痛得在地上滾過來滾過去,用牙齒啃著泥土。這時,后面的人蜂涌而上,各人亂刺一刀就走。有的刺在胸口上,有的刺在腿上,有的刺在手臂上。到了后來,不知是哪一個人無意地刺中了地主瑞的動脈血管,血噴射出來,這時的地主瑞也是痛得不能動彈了,不一會兒,地主瑞就絕了氣。后來,地主瑞的兒子來收尸時數了在他的身上有三十六個刀口。地主瑞是被亂刀殺戳,活活痛死的。 東缽子因為醉得如死豬一樣了,躺在那里任人屠宰,不哼、不喊,也不動。旱照著他的胸口就是一梭鏢,然后,還轉了一圈才抽出來。跟在后面的甜,年輕力猛,也照著東缽子的胸口再填了一刀,他的力氣真猛,刀都把胸膛刺穿了,碰到了地下的石頭,刀尖都卷起來了。東缽子基本上就是這兩下子要了命的。后面跟上去的人,雖然出了刀,但都是完任務式的了。有幾個人走近去見東缽子早已死了,梭鏢舉都沒舉起來,只在東缽子的衣服上點了一下就走了。 完成了任務的人把梭鏢往草皮上摖干凈了血,就各自回去了。整個過程用時不到半個小時就結束了。最后,安書記,春生主席、盞、橙等把東缽子和地主瑞的血衣剝下來,和同捆綁的籮索澆上汽油一把火給燒掉了。然后,他們一起回學校去了。 待五十個堅定分子走得差不多時,我也就離開了小陰潭向街上的鐵匠鋪走去。 安書記們原來以為他們設計的每一個細節都非常嚴密,永遠也不會有人知道他們施展殘暴的這一幕。可是,當場就被攝入了一個十歲兒童的明亮的眼瞳里,成了不可磨滅的歷史。到現在,我一想起來背脊骨就發冷。那時,我可真是懵懂無知,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當我走到學校后面時,我看到有四個縣公安局的人在那里向小陰潭方向望了望,那里有一縷青煙在輕輕地飄動,然后,他們中間有人感慨地說:“還是來晚了一步啊!”說完,他們就趕向散江大隊去制止這種事件去了。 傘江大隊也照著東缽子的口供把那兩個參加了黑sha團的地主抓起來了,同樣準備在這一天都殺掉。但因沒有人敢第一個下手而遲遲未決,結果被公安局的人趕到制止了,把那兩個地主當場放了。后來,人們都感嘆那兩個地主真是運氣好啊! 我來到陳鐵匠鋪子里的時候,見陳鐵匠已經不再打那種自創的鯉魚刀了,他在開始給我打釘子了。他對我說:“小孩子,你再等一個小時左右吧,我正在抓緊時間給你打呢。”我說:“好的。辛苦師傅了。” 這時候,那個勇猛的甜提著他剛才殺卷了的梭鏢進來了,他招呼也不打就把梭鏢放在陳鐵匠的磨石上磨起來,只見那磨石上的水中有鮮紅的血絲絲流出來。陳鐵匠放下手中的鐵錘,沖過去一把奪下甜手中的梭鏢猛地往鋪子外面丟去,嘴里大聲罵:“莫把邪氣帶這里來呢!”甜也不敢再說什么,走過去撿起自己的梭鏢就走了。 甜是盞的親弟弟,當盞做他的工作當先鋒手時,他提出的條件是讓盞把從造反派組織里借回來的自行車給他騎三天。他特別羨慕盞騎著自行車在馬路上搖頭擺尾、得意洋洋的樣子。其實,做通另外三個先鋒手的工作都很容易。旱和春生主席是一個生產隊的,春生主席答應把生產隊長給他當。丘是孤兒,兩兄弟都沒有娶到老婆,橙就答應把自己的妹妹嫁給他。虎跛子是共產黨員,在抗美援朝戰爭中負傷立功。安書記就對他威逼利誘,說:“你是老革命、老功臣了,與階級敵人斗爭要起帶頭作用。當然,我知道你家庭困難,就給你免去十年的黨費吧。”虎跛子就樂意地答應了。 陳鐵匠是受過師傅告誡的,這刀子可不能打造得太多,因為刀子都是用去殺生的,所以,刀子打多了是有罪過的。這一陣子,他日日夜夜加班加點打成的刀子有千多把了,而且,剛剛看到自己打的刀子被用去殺了人,一種內疚和負罪感使得陳鐵匠感到惶恐不安,心里十分煩躁。恰好,又有一個老人進來求他打把殺豬刀。陳鐵匠氣不打一處出,鐵青著臉,對著那個老人沒好氣地說:“不打!”老人又問陳鐵匠:“為什么不打呢?難道我給不起錢?”陳鐵匠氣急敗壞地說:“不打就是不打!你不知道去合作社買?!”老人就知趣地往外面走,邊走邊在嘴里嘟嚨著:“去買就去買。知道打鐵又有什么了不起!” 接下來,緊張的空氣并沒有因為sha了東缽子和地主瑞而緩和,仍然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一到傍晚,就有人向民兵護衛隊報告在某座山上發現有煙火,是不是黑sha團的人在煮飯吃啊?護衛隊的領導就一邊派人去聯絡周圍大隊的民兵一起來“搜山”,一邊馬上帶著民兵趕去把山腳圍起來,不使黑sha團的人跑了。結果,忙乎一個晚上,人挨著人把山像篦虱子一樣的從山腳到山頂篦了一遍,也沒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如此這般反復搞了幾次后,就像“狼來了”的故事一樣,人們就不太相信這類事了。再過了一段時間,風聲就慢慢地消失了,生活也就慢慢地平靜了下來。只是人們在茶余飯后的閑談中偶爾談起黑sha團來,話題大都是為這股陰風的起因而感到疑惑不解。 有人說:“古有成語:七死八活,亂七八糟。今年逢七,就是個亂世之年。東缽子這些人,是天要收他們了,不生股這樣的怪風哪來要他們死的理由呢?”這似乎就是當時公認的解釋。 死的就這樣冤枉地死去了,sha人的依然逍遙自在地活著。五十多年過去了,昭雪無據,問罪無憑。真如人們所做的結論一樣:這是上帝給那些人制造的一個噩夢! 然而,這噩夢真的是上帝制造的嗎?后記:時代的潮流,浩浩湯湯,順者昌,逆者亡。失勢的階級要順應歷史,逝水怎復?得勢的階級要施仁政,建法制,關注民生,豈可再擴大階級仇恨!相逢一笑泯恩仇,青山依舊夕陽紅.古今多少事,都付閑談中。上周五晚上,我和妻子商量周六上午到兗州二姐家走親戚,想把一輛舊自行車帶去,可是小汽車后備箱放不下。我決定騎自行車去。“從濟寧到兗州有六十多里路呢,你不怕累嗎?能行嗎?”妻子懷疑地問。我說:“沒問題。我十七八歲的時候,在泗水老家去縣城買東西都是騎自行車,來回一趟足足有六十多里路呢,又是山路。這里是平原,路好走。”女兒也在一旁幫腔地說:“你今年五十歲了,可不是當年的小青年,還逞強啊?”“你們不相信啊!明天,你們開車去,我騎自行車去,咱們比比看。”我堅定地說。第二天,我們一家三口吃過早餐,我對她們說:“請你們收拾一下家務,我先出發了。”“爸爸,你還真騎自行車啊?”女兒笑著問。妻子對女兒說:“讓他騎車走吧,你爸定的事誰也勸不了。”同時,又關切地對我說:“路上慢點。”“放心吧!”我抬頭看了一眼掛在餐廳墻上的表,“現在是九點半,我們比賽一下,看誰先到兗州。”我一邊說,一邊推著自行車下樓了。離開小區,我騎上自行車匯入車流、人流中,緩緩前行。過了幾個紅綠燈路口,我沿327國道向目的地進發。大約騎車走了半個小時,我終于來到郊外,非機動車道越來越寬敞,行人、電動三輪車、電動自行車、自行車漸漸地少了許多,鳴笛聲也不再喧鬧。我繃緊的神經漸漸地放松,心也平靜下來。過了黃屯,在寬闊的非機動車道上,只有我一個人騎自行車前行,偶爾遇到兩三輛電動三輪車和電動自行車從身旁駛過,又漸漸地消失了。好像這路是專為我修的,我是這路上的主人。難得這樣的時空,我一邊欣賞著一路的風景,一邊浮想聯翩。仰望天空,藍藍的,幾片潔白的云朵靜悄悄地掛在那里。天氣格外的好,我頓時感到心曠神怡。道路兩旁一排排高大挺拔的白楊樹,像一列列哨兵在為勤勞而忙碌的人們站崗。幾棵婀娜多姿的柳樹發出鵝黃色的新芽,多情的柳條隨風搖曳,向過往的車輛和行人招手。大樹下、路旁邊的枯草叢中冒出了一片片新綠,幾只鳥兒“嘰嘰喳喳”地來回飛著,傳遞著春天的喜訊。習慣了都市生活快節奏的人們,請放慢匆匆的腳步,欣賞一下大自然的風光,享受一下慢生活的樂趣吧!一路上,機動車道的車輛來回穿梭,好像在與時間賽跑。路過的幾個公交車站牌下,站滿了等待的乘客,有的東張西望,有的低頭看著手機,還有的悠閑地說笑著。一會兒,一輛公交車停到站點,人們涌動起來,一部分人擠上了車,公交車很快駛過站點。剩下的人們,繼續等待下一輛公交車的到來。我想,人生的路也是如此。有的人,捷足先登,已搭上優越的快車;有的人,猶豫徘徊,還在等待改變命運的機遇;有的人,自食其力,疾步奮進;有的人,獨撐天地,安泰一方。然而,人們對美好生活的追求是一致的,只是追求的方式和實現的途徑不同而已。但只要方向正確,信念堅定,腳踏實地,鍥而不舍,不管速度快慢、時間早晚,美好生活的目標就一定能實現。我回首看了一眼還在等待公交車的人們。路在前方,路還很遠,讓他們等吧,我還要前行。因為騎自行車出行是我自己的選擇,唯有奮力,才能向前。想到這些,我挺起胸膛,目視前方,暗暗地給自己加油鼓勁,腳蹬自行車的力氣更大了,速度更快了。一陣風吹拂我的臉龐,路邊的塵土、干樹葉也跟著飛舞。我回過神來,感覺到了太陽的溫暖,身體漸漸地發熱,手心里微微冒汗。我放慢蹬踏的節奏,從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過得真快啊!我已經走了一個半小時,很快就進入兗州城區了,妻子和女兒開的小汽車還沒有追上來,我在心里得意地笑了。我正陶醉呢,耳旁響起一陣笛鳴。女兒調皮地打開車窗向我招手,喊了一聲“加油啊!”她們開的小汽車便從我身旁疾駛而過。我在后面用力地追,正巧前邊向右拐彎的路口亮起了紅燈,她們在等待,我卻快捷地向右通過了。比賽結果,我比她們提前兩分鐘到達目的地。從車上下來,女兒對我豎起大拇指。妻子開玩笑地說:“下次,你再把咱家里的另一輛自行車騎來吧。”我對她們說,雖然我們出行的方式不一樣,但我們的目標都實現了,可是我比你們多了一份收獲啊!(原載于2016年3月25日《濟寧日報》文化周末,原標題為《找個機會騎自行車趕路》)晾 曬 失 誤黃顯曠在縣人口計生局工作十多年,經歷了許多風雨辛酸,萌生了想給后人留下點什么的念頭。留下什么才好呢?想要留下的自然很多,應該留下的自然也很多,始終理不出個頭緒來。冥思苦想之后,加上高人指點,思想豁然開朗。何不編一部本縣人口和計劃生育志,給后人研究本縣人口和計劃生育工作留下些資料,今后可能會有些參考價值。考慮成熟后,就立即將方案提交局班子會議討論,與會人員都表示贊同。會散后,就著手安排辦公室主任收集本縣自上世紀開展人口計生工作以來的所有資料,全部堆放起來,裝了滿滿的一屋子。資料收集完成后,問題冒出來了。由誰來執筆呢?局里面沒有這方面的人才,即使有,當時人口計生工作還處于“一票否決”高峰期,忙得要命。局里就十來個人,干常規工作都忙得喘不過氣來,哪里還抽得出人手來干這個呢?思去想來,還是覺得要出點血,花錢請人來寫。可是,請誰呢?請名家高手操刀?費用可能很高,開銷不小。即使能支付高額費用,名家高手也不一定愿意提筆。因為此事對于名家高手來說,實在是太小太小,人家不愿意出這個面,露這個臉。那就請縣內文人吧。縣內文人不少,請哪一位呢?那些寫小說散文的文學愛好者,自然不在考慮之列。他們擅長想象,弄不好可能會不知不覺歪曲真相。喜歡文史的,縣內還是有幾個。于是,就從這幾個文史愛好者中篩選了一位佼佼者來操刀。經過一年多的努力,這本志書終于付印出版了。手捧著志書,送給縣領導,得到縣領導夸講;送給上級人口計生委領導,受到委領導表揚。成就感油然而生,欣慰曾經的付出終于得到了肯定。四年之后,國家出臺政策,撤銷各級人口計生委,組建各級衛計委。于是乎一夜之間,從中央到地方人口計生部門都悄然退出了歷史舞臺,本縣人口計生局也不例外。縣人口計生局撤銷了,縣衛計局成立了。舊機構才撤,新機構初建,領導擔心工作斷檔,出現意外,沒有讓我立刻走人,安排我留任了一段時間。當時,我就是沒有想到,對本縣人口和計劃生育志進行一次修訂。那時,要想干成這件事,做起來非常簡單。開一個局班子會議討論決定,安排辦公室主任收集原志書出版后本縣開展人口計生工作的資料,找到原志書撰稿人,支付給他報酬,請他把后來的工作情況補寫進原志書里,出版個修訂本即可大功告成。可惜當時就是沒有想起!離任幾年后,才想起此事。當即去找繼任者商量辦理,無奈繼任者對此事不感興趣,我至今無時不在惋惜!生活中工作中往往也是如此:擁有時你不珍惜,失去了才后悔;該愛時你不大膽表白示愛,不該愛時想愛只能望“愛”興嘆;機遇降臨時把握不住,機遇丟失后怨天尤人;能干事時沒把事情干得周全,想彌補時常常會覺得有力無處使……類似的事兒,應該還有許多舉不勝舉的例子,說出來往往會令人反思。反思的目的倒不是要終生責罵自己,而是要有“晾曬”出來的勇氣,把自己過去的“失誤”晾出來,曬一曬,讓自己瞧瞧,讓別人看看。既警醒自己,也警醒別人:千萬別再走同樣的路,別再吃同樣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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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草莓,最好的味道在我的記憶深處。上世紀九十年代,我工作在秦嶺深處的礦山坑口。這里的人們習慣把這個地方稱為“工區”。離開工區已經近二十年了。對工區的記憶總是令人魂牽夢繞。每年春季,結伴采草莓的場景,最令人難以忘懷。一年中,山里有很多野果可以采摘。草莓是最早成熟的野果。每年春天,蝸居了一個冬天的隨礦家屬和孩子們,相約起來,三三兩兩上山采草莓。蜿蜒的山路上頓時熱鬧起來,人流絡繹不絕,追打嬉笑,演繹一道最為壯觀浪漫的風景。野生的草莓,分布很廣。草莓悄悄躲在漫山的植被里。人們需要走近它,俯下身,或蹲下來,它才朝你眨眼睛。有些害羞的草莓,藏在葉子的下面,仿佛和你捉迷藏。有時你明明看見前方有一顆草莓,可你找呀找,仿佛瞬間躲跑了似得,就是找不到。這時,人們會屏住呼吸,悄悄地,慢慢地撥動每一顆葉子。當你突然發現它的時候,心里怦怦然,一絲激動涌上心頭,喜上眉梢。春天里,萬木翠綠,山花爛漫。采草莓的人們遍布在山坡上,星星點點。那來回走到的,花花綠綠的服飾才是春天里最令人心動的美景。傍晚,采草莓的人們陸續返回工區。孩子們爭相向大人匯報著他們的勝利成果。每當我放下一天的工作,看著家屬們忙著給老公打水,做飯。孩子們滿工區地跑來跑去,分享他們的草莓。聽著孩子們的嬉鬧聲和大人們和藹的贊美聲,這是一副多么壯美和諧的畫面!我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美的聲音!比清晨里清脆的鳥鳴更悅耳。在兒子很小的時候,我和父親帶他在工區住過一年時間。我白天工作忙,沒時間帶孩子。一般都是父親照管著。但父親還要忙小賣鋪的事。像采草莓這樣的活動,我和父親很少陪他,一般都是讓阿姨們帶了去。“爸,晚飯后陪我去采草莓吧,我知道哪里草莓最多!我采的草莓可甜了!”孩子眨巴著眼睛,哀求著我。兒子很懂事。知道我和爺爺都忙,平常輕易不說這樣的話。看著兒子期盼的眼神,一陣心酸涌上心頭,我爽快地答應他了。很久沒有陪兒子玩了。也從來沒有帶他采草莓。兒子高興地在前面帶路,小手拉著我,不停地喊我,“快點快點!我帶你去草莓最多的地方!他們都不知道呢,我可不告訴他們,他們知道了就采沒了,爸爸,是不?”半路上,他突然跑到路邊的草叢中。蹲下,摘下一顆草莓。那是一顆很小,很不起眼的草莓,白里透紅,但很鮮活。兒子用兩個手指捏著,送到我嘴邊。“爸爸,嘗嘗我采的草莓!” 我一張開嘴,他就把草莓塞進我嘴里。我用舌尖反復翻轉著嘴里的草莓,仔細品味,久久不忍下咽。“好吃!真好吃!”這時,我的眼圈早已濕潤。盡管嘴里還有一絲酸甜,但心里早已五味雜陳。這是我嘗到世上最好吃的草莓。酸甜適度,回味無窮!別人都是大人帶孩子采草莓,而我卻是被孩子帶著。想到這些,心中掠過一陣酸楚。兒子興奮的情緒,早已感染了我。我也和他一起,尋找,采摘……直到太陽落山,我們才滿載而歸。回家的路上,兒子一路唱著《小紅帽》。“我獨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我把糕點帶給外婆嘗一嘗,……” 其實,兒子采草莓也不是多么專注。不停和我說話,唱兒歌,講小伙伴的事。也提問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我就認真地回答他。慢慢地,我知道了他學的幾首兒歌。知道他在工區最好的小伙伴是誰,還知道了孩子們給工區的每一條小狗都起了名字。那天,兒子給我說了好多話。自己整天忙于工作,不知道兒子的世界原來是那樣的豐富多彩!從那以后,我盡量抽時間,帶兒子一起上山采草莓。每一次,都到太陽落山,我們才返回。采的草莓一次比一次少,和兒子交流卻越來越多。現在,在西安的超市里,經常看到又紅又大的草莓。偶爾買了吃幾顆,總找不到工區野草莓的味道。西安周邊,每年也搞草莓采摘節。朋友約我,我每次都婉言拒絕。人工栽培草莓,可以使其長得鮮紅、個大、好看,卻不能復制野生草莓的原汁原味。每一次想起工區,就想到采草莓的場景。就想起兒子塞進我嘴里的那顆草莓!那其中的滋味,在記憶深處,無可替代!我是穿著千層布底鞋,踩著家鄉的那條黃土小路,走進水泥鋼筋矗立的城市來的。層層布頭,用米粉糊糊緊、貼實,太陽曬干,剪成底子,白索線如奶奶的頭發,一針針密密縫納,青面白底松緊帶,合腳、舒適、方便自然。我知道,不管我行走有多遠,無論城市居住的時間有多長,我的心,都會永遠思念著家鄉的那條小路,那條留在我童年記憶深處的黃土小路。家鄉的小路,在記憶中,永遠的彎彎曲曲,高高低低,永遠的不卑不亢,內斂低調。它們有的上貼懸崖,有的下臨深壑。有的扶搖往復,有的纏繞山間,有的伸進小河,河對岸又在延伸,縱橫交錯,山重水復,星羅棋布。既像一條無盡頭的繩,又像一條無盡頭的水,一山傍著一山,一村挨著一村,彼此緊密相連,親密無間。小時候,我就走在那條小路上,去上學,去放牧,去挑水,去趕集。小路上,留有我歪歪扭扭的腳印,露水濕了新鞋;小路上,留有我撒歡時流下的汗水,還有踢破腳趾頭流淌的鮮紅的血;小路上,留有我一路童稚歌謠,斷斷續續,依依呀呀。路邊水潭,印有我稚嫩的臉龐,春綿綿般癡迷、傻乎乎的憧憬。許多年后,當我再次踏上家鄉的那條黃土小路,雖然還像以前一樣那么窄,那么陡,那么高,那么險,可是走在上面,卻如年少一般,走得輕盈利索,走得胸襟坦蕩,走得歡暢無比,走得帥氣陽光,走得踏實、豪邁。我喜歡清晨時分走上這條小路。此時,小路稍顯寂靜,三三兩兩早起的村民,扛著鋤,提著筐,拉著車,走向希望的田野。此時,微風徐徐吹過,帶動樹枝搖擺;云朵悠悠飄移,幻化天的臉面。晨霧不愿徹底散去,靜靜謐謐,朦朦朧朧。小路在霧氣的遮掩中,顯得神秘綿長。我迫不及待地奔走在小路上,登上高坡。不多時,一輪紅日從東山背后冉冉升起,頃刻間,山前山后一片金黃。放眼望去,遠處的大山,在紅日的照耀下,空曠高遠,雄偉宏大,氣勢磅礴。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奶奶牽著我的手,就是順著這條小路,不知走了多少遍。及至長大了一點兒,輪到我牽著奶奶的手,還是順著這條小路,不知走了多少遍。而今,我獨自在這條小路上徘徊,卻失去了親我養我的奶奶。奶奶活了八十歲的高齡,滿頭銀絲,做得一手針線活,從小到大,我的一雙腳都被奶奶的布鞋保護著、溫暖著,愛戀著。臨終了?!臨終我卻未能見上一面。一下子悲從中來,奶奶呀,我今日是回來看你的呀!你我卻隔著一層黃土。我跪拜在小路邊奶奶長眠的黃土地上,仿佛看到奶奶顫巍巍地向我走來,綻放一臉榆樹皮樣的笑,仍像從前一樣親切,溫暖,慈祥。此景此時,我的眼淚止不住滾滾出來。仿佛聽到自己的靈魂在發問:十六年的養教,十六年的恩情,奶奶在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里?淚水奔涌,似乎洗凈了我愧疚的心,它讓我知道,奶奶終究不會再回到我的身邊了。但我知道,奶奶的品格是無私高尚的,奶奶的精神是堅強不屈的。傍晚時分,天邊彩霞夕照,布滿溫馨,河灘上的柳枝搖曳,輕柔飄逸,村落的棗樹吐翠,瑞香四溢。忙碌了一天的父老鄉親,隨著炊煙的牽引,沿著小路,移影歸來。他們一生都在黃土小路上行走,一頭牽著希望,一頭掛著幸福。他們一生都生活在這塊黃土地上,一次次充滿希望的耕耘,可不一定每次都能盼來沉甸甸的收獲,他們的日子還像十多年前一樣清貧,但他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卻一如那長勢良好的莊稼,既生機勃勃,又熱烈迫切。不知何人初踏路,不知路人誰先行。這條無名的小路,從它誕生那天,就靜靜地躺在那里。祖祖輩輩,世世代代,子子孫孫都從它的身上起步,都從它的身上走過,它無私無畏,無怨無悔。不知哪一位哲人說過,從山中小路上磨煉出來的人,以后無論遇到多么艱難曲折的路,也擋不住他前進的腳步。誠如斯言!故鄉的小路,是人生的小路。它記載著我最初的人生,記載著我生活的艱辛,記載著我頑強的意志,記載著我刻苦的追求,記載著我遠大的理想,也記載著我美麗的夢。我是穿著鄉下的布鞋,踩著故鄉的那條小路,走進城市來的。十幾年來,日月在變,事物在變,惟一不變的,是我對家鄉那條小路的思念,既亙古綿長,又地老天荒。<零距離_句子在這秋日里,走過銀杏林,看到滿地飄落的杏葉,來不及憂思落葉的凋零,卻發現隨風飄舞中是落葉,是枯葉蝶,落葉中伴著枯葉蝶,枯葉蝶追隨著落葉飛舞,合著滿園的秋色秋風,舞在空中;停息在樹旁,真是一番別樣的景致!我醉心于這片片落葉的美,更癡迷枯葉蝶的身姿和智慧。原來枯葉蝶能存活下來的理由竟是因為它們甘愿退去一身美麗的色彩,化成落葉的顏色。誰曾去想過,落葉和枯葉蝶也曾經歷過繁華,只是為這秋日,甘受落寞,因為它們知道,護住根,蘊藏住能量,才能在嚴冬過后,等待春暖花開,重新綻放生命的美麗。猶如這塵世間,沒有永久的繁華,繁華過后也會有落寞,耐得住寂寞,才能享得住繁華,不要說是煎熬,它是一種生命的蛻變,帶你領悟生命深層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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